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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银白的天使(1 / 2)

根据方才铁甲军人和药剂师的对话,乔推测出这座工坊定然有着某些秘门和暗格。

再看向焦黄色卷发的药剂师所始终守着的那张长桌,他的目光落在长桌背后的那排书柜上。

“我们分工搜索一下这些柜子,在那后面应当有机关。”青年回头道。

银发天使垂眸望着青年了一小会儿,慢慢松开手,灰蓝色眸子仍落在青年身上,不舍地转过身,应答道:

“我也觉得,是藏在柜子后。”

祂伸手开始摩挲木柜的缝隙和杂物后的边缘,仍有些脑海中轻飘飘的难以定下神来,只得强行按下自己认真寻找暗门。

方才,人类青年回握住了自己的指尖,而且所说出的那句话,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伊酆努力专心于手中的工作,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闷沉的木机关声。

祂立刻转过身去,看见墨发青年站在一架从墙面上半敞开的古朴书柜侧边,按住了那枚难以发现的凹陷墙砖。

下半截书柜的木板后方,是一片陌生的黑沉阴影,却隐隐有摇曳的烛光透出。

这里便是密室?

伊酆稳住了心神,抬步上前道:

“我先检查一下,我们再进去密室,可能里面还有其他危险。”

始终维持着勉强的清醒,支撑着桌面而不至于倒下的焦黄色卷发药剂师,注视着两人的行动,话音虚弱道:

“如果……你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话,为何还只纠缠于曾经那些事情……要是这片土地迎来改变,教廷、帝国,到那时再没有人会认为你是叛教的罪人,你也不需要——”

她的话音被银发身影所骤然打断,冰冷而陌生可怕的气息,宛如噎住了她的咽喉,令她一时间什么声响都发不出来。

伊酆检查完了密道,站在书柜门口,单手护在墨发青年的身后,回头冷声道:

“这又与谁相关?即便曾是人类圣子,这片世间的事情,也自有他们自己为此负责,而不是将这所有来强求他人。”

天平的两端必然有生与死,没有谁可以永远逃离。

当原本微弱的平衡开始坍塌,被血与暴力所吞噬的那些生灵,不能摆脱这份粘稠而混沌的甜美漩涡,会一直在此挣扎下去。

本来如此,又有何需要拯救的?神明所能做的又为何?

而身为人类之躯壳,更是永远不足以填补其中不满足的空洞,只会被就此碾碎。

乔抬头平淡地看了药剂师了几刻,浅色眸子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更多的什么情感,只若有所思地好像想明白了其中什么。

木柜密室的后面,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埋伏或危险了。

在那其中,只会有地图和更多的详细资料,关于这座工坊究竟是做着怎样用途的资料。

青年撇过头去,轻声道:

“我们走吧,要趁着外面的士兵还未苏醒,找到藏起的东西。”

两人穿过昏暗低矮的密道,里面是一间模样相当朴素的房间,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烛灯,四面没有窗户。

而中央是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卷和亚麻布地图的木桌,一道目光挣扎着、却动弹不得的陌生黑袍人,正狼狈地半靠在墙边,用满怀敌意与恐惧的目光,望着两人。

正如乔所猜想,这里大约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间隐藏储藏室,而没有更多的机密作用或密道了。

墙上钉着新旧交叠的设计图纸,从潦草字迹和图案中,粗略可以看出几种实验器皿的制作要点。

而从地上、桌下堆叠而起的更多草图上,绘制着更庞大的各式构想。

根据规模来看,不是这间林间工坊、或是三五人能够实现的设计,必然还有更多人力、物力投入其中。

乔低头微微笑了,这时,注意到了凌乱的巨大木桌上,一柄看起来与其他工具磨损程度不同的尖头铁器,正被混乱地塞在柔软亚麻布地图下。

分明这样会损坏地图,仍还维持着这个状态,乱放尖头工具,显得十分不自然。

他隔着自己斗篷的衣角,拾起铁质工具,慢慢查看了一会儿,平放在一旁,清扫开原本亚麻布地图所在的那片桌面。

乔花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将视线聚焦在一枚边角有些磨损的旧八音盒上。

他是否还记得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并非是如此,只不过是胸口忐忑恍惚的心跳声,在注视着那道浅淡木纹、沾着些许锈迹的金属包边时,变得平和而有些陌生。

宛若很久很久以前,当田野间落下第一场细雪,他所感受到的情感。

乔走上前,在那名黑袍人陡然剧烈的动弹中,拿起桌面上八音盒,在其上金属薄片所制成的乐谱上,轻轻按下其中七根细弦。

转动八音盒的发条,古朴而晶莹的旋律流淌而出,一声声落在空荡的房间与密道口,令周遭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曲声来到尽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木质八音盒的侧边,一只小小的木雕布谷鸟从镂空的长条中跳出,口中叼着一只小卷轴。

这只是民间玩具程度的机关,通过特定的凹凸乐谱,打开简陋的木锁。

伊酆望向青年的肩头,手足无措地半张开口,而说不出任何的话音。

乔的指尖将那只沾满了尘埃的小卷轴展开,褪色的幼稚印花纹路中央,用粗笨的蘸水笔字体,紧挨在一起写着一段话语:

“希望乔·诺亚不管在哪片土地,都能快乐安全地生活下去,愿天使带来光芒洒落的今天。”

最下方的拥挤落款,写着一行小小的诺亚夫妇字样。

视野变得水雾朦胧不清,大滴的泪珠,被溅落在斗篷衣袍上、手背上,化开伪装的浆果涂料,却没有落在纸条卷轴上。

青年的肩膀颤抖着,思绪变得迷蒙,时而是死寂山谷中自己濒临死亡之际,掌心所握住的那枚冰冷雕塑,时而,是早已模糊一片的记忆中,雪落下田野中,自己抬头仰望天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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