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浴(1 / 3)
在走上下坡路后,四周的林木变得低矮了些,而若隐若现的河流水声,从不远处传来。
从原本半山腰的位置看去,并没有见到这条河流的景象,想必是条蜿蜒贴近着山脚而流淌的河水。
隐于丛林间的水声,被浓郁的树荫所包围环绕。
又有一片浅浅的河滩作为过渡,浅滩上易于捕捉游鱼,乔用他半路制成的捕猎工具,串起了一条小鱼烤作午餐。
午后阳光洒下树叶,正是一天中最为暖和的时候。
伊酆所栖身的银龙手环,被清透的河水溅在身上,正仔细思考着,要如何对青年开口,说明在那山岭外的状况。
忽而,听见近旁,青年用很轻很飘渺的嗓音,仿佛只是对自己说道: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好的天气了,我想在这里洗一下身体,可以吗?”
伊酆在透明的河水中摇着尾巴尖,没有意识到这句询问中有什么问题,只稍许思考了一下,在青年的头脑中回答道:
“这里距离山脚下还有一段距离,周围还算是安全,确实趁早休整一下会比较好。”
反正不论如何,祂的黑雾都可以守在这周围,不会让危险靠近的。
银龙的脑袋点了点,趴下身子,懒洋洋道:
“那么,我就先睡一觉了。”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点轻颤,在这时响起,小心翼翼道:
“天使先生,您先前所说的接下来要注意危险,是指在山谷外,会有教廷的守卫士兵吗?”
他先在浅水中洗干净了手,跨过河滩,迈向放置干草与行囊的地方。
烤鱼的火堆还烧着一簇小火苗,被一圈石子围住压着,更远处搁着碎石和木棍打磨出的捕猎工具。
青年烤干燥了双手,慢吞吞半跪在干草堆旁,将身上没有被河水弄湿的衣物褪下,整齐叠放好。
因为先前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在那座石雕的洞穴中,银龙已经将他身上的锁链切断。
所以,不论是那件麻布的囚服、还是银龙雕塑的手环,都可以很轻易地穿脱离身,再没有更多的束缚。
只有那枚烙印……
青年似乎是在动作间,瞥见了那枚烙印的位置,微微僵硬了一瞬间,随即便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站起身来。
伊酆被人类青年提问到当初所说的那句话,便睁开了竖瞳,思索着回答道:
“按照常理来说,这片山谷既然是作为流放之地,教廷定然不会完全置之不理,但是这不是最大的威胁。”
乔踏入清透的浅水部分,即便方才已经试过温度,仍因为水流的冰冷而下意识缩瑟了下肩膀。
阳光落在水面,水汽轻缓地升起。
他撩动水花,洒在身上,很慢,动作仿佛有几分的生疏,藏住了由于极度的紧张而发颤的指尖。
沾湿了的墨发,顺着水珠落在额前。
虽然原本他留的是长发,但在被罚入山谷前,就成了勉强及肩的长度,如今稍长了一点,仍遮掩不住发烫轻红的耳后与脖颈。
乔垂下了眼帘,伸手顺过湿漉漉的发梢,很认真地回想着脑海中那些被流放前的记忆,猜测道:
“这样偏僻的地方,不可能有太多的正规士兵,这里也并非教廷势力最盛的区域。既然如此,那就是非正规兵?”
银龙雕塑泡在水中,不自觉轻轻摇着尾巴尖,舒展开身躯,道:
“山林猎户、本地农户、还有游荡在这周围身份不明的小型强盗组织,这些人全都可能是以某种方式,为教廷办事的眼线。他们甚至不一定会遵循教廷的命令,而只是为了私人的利益,去狩猎从山谷出逃的犯人。”
乔骤然抬起头来,望着墨绿色浓荫遮蔽的远处。
即便仍还什么都无法看见,却已然让他身周的阳光,失去温度,变得冰凉而刺骨。
他慢慢抱住双臂,很轻但坚定决然地道:
“……我想要活下去,不管有多么困难,都会努力活下去的。您愿意陪着我吗,只要一小会儿就可以了,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天使先生。”
银龙紧张地竖起尾巴,瞪着诡异的两枚竖瞳,有些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说话起来。
若是青年向自己求助,祂总也不可能拒绝的。
若是青年终于愿意与自己签订契约,那自然是最好的消息。
可人类青年只是微微颤抖着,拥抱着自己所寄宿着的银龙雕像,什么也不求,只求陪着他一小会儿,无论生死。
伊酆不清楚这种感情于人类而言,算作什么样的名字。
只是,不论以怎样的话语作为回应,祂似乎都觉得有些不太足够。
即使是契约的言语,也显得不太庄重,总是有所欠缺什么。
最终,祂只从黑雾的脑袋中,想出了一个并非全然完美、却再无法得到更多答案的方法,伸出八根银龙的鳞尾,环抱着扣住青年的指尖,在青年的头脑中回应道:
“当然,我可是以黑雾为名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我以死灵宫殿的钥匙起誓,会注视着、陪伴着你,直至逃离这片死亡的险境。”
乔从水上抬起头来,神情似哭似笑,眼眶慢慢染上涩红。
寂静的山林边缘。
黄昏将近,连日的山雾,将整片死寂山谷笼在一片阴沉之中。当天色暗淡,便宛如有着魑魅魍魉穿梭于树影间,深不可探。
山脚下成片低矮树林的边缘,野草丛生间,有一座粗糙圆木雕砌而成的小木屋,旁边是大片被削平的石台,晾晒着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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