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时间的缝隙(1 / 3)
时桉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们已经分手,他有没有吃饭跟梁豫并没有关系。现在的气氛太奇怪,好像只要靠近梁豫,自己就会变得很敏感,情绪很容易失控。
他想快点回家,离梁豫远一点。
他对梁豫说:“我要下班了。”
“好吧。”梁豫不再追究时桉有没有吃饭,他心里早已有答案,店里的监控录像一直连在他的手机里。
“我送你回家吧。”他这样说着,像是刻意回避“分手”这个字眼,准备过去牵时桉。
“不用。”时桉避开他的手,第一次带着强硬的语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今天他已经说了太多遍这句话,像是提醒梁豫,也像是说服自己:这不是气话,而是事实。
梁豫明明很聪明的,他不会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梁豫之所以认定他是在耍小脾气,只是因为梁豫很自大。
时桉见他不为所动,再一次对视上梁豫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讲:“我们已经分手了。”
梁豫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喜欢听你讲这样的话。”
他说:“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梁豫目光灼灼,仿佛不得到时桉的答案就不会罢休似得。
时桉很轻地叹了口气:“原因就是,我们,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追问。
“哪里都......都不合适。”时桉说,“我不是一个听话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也希望我喜欢的人可以,可以尊重我的想法。”
“我喜欢你,但没有从你这里得到应有的尊重,所以,所以我决定不喜欢你了。”
说完这些,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开始兀自收拾台面,不再去看梁豫的神情。
“真的要打烊了。”他说。
“你快点回家吧。”
他绕店一圈,把灯一盏一盏关掉,看着梁豫原先站着的地方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剩他一个人。
将卷闸门拉下来的那一瞬间,时桉没来由地担心,不知道梁豫听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觉得伤心。很快,他又想到,梁豫是那样骄傲的人,应该是不会伤心的,大概只会认为自己又在讲气话。
想到这里,他又微微放下心,慢吞吞地往家走。
眼眶又变得很痛,他不得不抬起脸深呼吸几口气,把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
天上月亮只露出来一半,巷里的路灯灭了一盏,巷口尽头是陈旧的小楼,那个楼道的灯永远要很用力跺两下脚才会亮。
梁豫的小区门口24小时有保安,路口永远有亮如白昼的路灯,别墅区里的环境轻雅别致,与这里截然不同。
这大概就是他和梁豫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拖着一身疲惫躺在床上,时桉看了眼时间,想到梁豫大概是开车来找自己的,夜间行驶有很多安全隐患。出于礼貌,他还是决定给梁豫发一条信息:「你到家了吗」
梁豫回得很快,他说:「到了。」
时桉放下心,终于沉沉睡过去。
梁豫其实并没有回家。
他站在楼下,直到时桉家的灯熄灭,才转身走出小巷。
时桉一定是不想让他送自己回家的,但时桉看上去状态很差,仿佛多走两步就会晕倒,梁豫放心不下,只好跟在他后面。
时桉还在生气吗。
好像没有了。
可是这样平静地说出分手的时桉更让他感到焦躁。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到封闭的地下车库。梁豫忽然丧失了推开车门的力气,就这样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他在这样静谧,狭窄的空间里吐息,感受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和波涛汹涌的大脑。
他今天还是没有从时桉那里得到答案——时桉到底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和时桉分开的这些天里,梁豫控制不住自己想这件事。
回顾这么多年的成长路线,梁豫骤然发觉,也许自己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他的性格缺陷明显,比如自大,高傲,说话刻薄,而和自己接触的人由于各方面的原因选择隐忍不发,从不指出,因此才会让他变本加厉,认定自己是一个完美的人。
梁豫在意时桉的看法,害怕时桉真的讨厌自己。虽然直到现在,他才愿意承认这一点。
时桉说,他没有得到尊重。
时桉说,他讨厌梁豫。
时桉说,他们不合适。
时桉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他善于表达感受,永远在梁豫面前把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而在这一刻,梁豫却很希望时桉在欺骗自己。
因为他不想失去时桉。
他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于他而言很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收获了时桉满分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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