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发烧以后依旧要…(1 / 2)
那些记忆过于美好了,柯瑾君反复地翻阅,理智的弦提醒他再多保持观察,但感情却让他本能地沉溺在幸福的回忆中。
往后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折叠的白纸晃了他的眼,他从幸福的情绪中被猛地拽离,大脑一阵抽痛,小心地打开那张白纸,纸上隽秀的字体明显不属于他本人,但苍劲有力,好看得紧。
白纸上匆匆写了两个字“别信。”
这张白纸很新,几乎没有沾染岁月的痕迹,很显然是最近有人放入的,稍一回想,柯瑾君就想起了那个人。
自己开门拿本子时,似乎也“恰巧”推开门、故作柔弱地摔倒在地上,却又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去的钟泽枫。
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究竟是出于善意还是蕴藏着别的恶毒的目的?
眼神中愉悦的光逐渐淡去,柯瑾君终于逼迫自己从幸福中冷静下来,开始在充满破绽的笔记本中找寻蛛丝马迹。
稚嫩但明显属于自己的笔记难以作假,查看日记时脑海中也真切地会生成画面,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形成属于自己的记忆,除了明显像小学生作文和过于美好的不真实外,似乎没有什么大异样。
他又开始检查日记本本体,上面的蒙尘似乎并不是刻意做旧,而是真切岁月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大概率这本日记的确是小时候的自己写下的。
那么倘若说让他别信,一种可能就是他小时候受到某种控制失去自由,这些日记是在被威逼或者强迫下写下的。
这个猜想也能间接证明这次失忆并非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甚至可能是横贯十余年的阴谋。
另一种可能则比较温和,这本日记可能是小学和初中强制性的语文作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记一直工整记录而非画上各种涂鸦与梦话,同时也能解释为何早期几篇为何作文痕迹那么重。
但倘若是这种可能,钟泽枫就没必要特地提醒自己不要相信,所以哪怕逻辑能够圆上,这种解释也未必可信。
等等,柯瑾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思绪为何又被钟泽枫带偏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警惕心并不算弱,但为何又一次默认钟泽枫的提醒是好心?
倘若他只是想扰乱自己的思绪,那么这么多基于这条提醒的猜测均是无稽之谈。
分明对方很可能对自己有恶意。
饶是这么想,他的手依旧没有停下,把日记翻来覆去找寻可能存在的异样,就当是自己杞人忧天。
直觉告诉他这份日记并非单纯试图帮他唤醒记忆,而是带着浓郁的恶意和明确的目的。
指腹摩擦过粗糙的页面,似乎有某种浅淡的划痕,柯瑾君猛地一顿,对着光看了半晌依旧没能得出什么确切的结果。
他半个身子挡住本子,从床头摸索着拿来那截铅笔,对着那处划痕涂鸦起来。灰黑色的铅迹在纸张上晕染开来,属于他的笔迹在一片铅灰中缓缓浮现,令他毛骨悚然。
“别信。”
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
这两个字不断地在他的大脑中浮现,如同一个聒噪的复读机般,吵得他头皮发麻,记忆如同被撕裂开来,闪着柔和光芒的美好回忆被从中间生生撕开,露出内里灰白冷色的真实记忆片段。
碗里是营养均衡但毫无食欲的食物,高耸无法逾越的围墙困住了他,他呆板地坐在桌子前、旁边有人督促他写日记。
他趁着那个人不察,偷偷用指甲在日记上刻下了这两个字。
用餐时餐桌旁一堆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麻木的小孩,他们同样暗淡,唯有一个鲜亮的角色脸上带着肆意的笑,似乎是这灰白死板的世界中唯一的光。
柯瑾君认出了那个貌美的少年,是同样年幼时的钟泽枫,那时的他五官就已经有了雌雄莫辨的美,精致得像个娃娃。
这个记忆片段只出现了一霎随后消失,柯瑾君痛苦地捂住头,倒下前的一刻他不着痕迹地将日记翻了一面,无害的那页遮盖了铅笔的痕迹。
自己的曾经吗?
天旋地转,眩晕的柯瑾君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倚靠着墙壁大口起喘着气。
果然,给他日记本的人很可能带着恶意,因为这本日记是机器人送来的,柯瑾君合理怀疑与造成他们失忆并将他们困在游轮上的是同一人。
钟泽枫给他提醒,说明对方定然知道什么信息,但他真的可靠吗?
哪怕目前无害,他也不会那么蠢,任由自己一步步踏进对方的陷阱中。
但是,既然记忆可以造假,自己那个濒死的梦境又一定是真实的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证伪,他就先将钟泽枫划分到“可以利用的威胁者”阵营。
想要询问的心被彻底打消,一切都不可信。柯瑾君思索着,决定装出完全信任自己记忆的模样,多观察获取些其他线索。
头痛又昏沉,柯瑾君关了灯准备睡觉,他本以为疲惫一天的自己能睡一个安稳无梦的好觉,但那些诡异又温馨的记忆似乎还不死心,化作梦境继续侵扰他,试图将他的大脑撬开一条缝隙。
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中,他似乎真的很快乐,有一瞬间柯瑾君半梦半醒地想,为什么一定要探寻真相呢,真的相信自己有一个幸福的过往不好吗?
那根警惕的弦随时会因为绷得太紧而断裂,一晚上他在睡梦中重复着日记中看到的碎片记忆,似乎潜意识也主动将这一切一遍遍地在大脑中镌刻,刺得他太阳穴生痛。
他试图提醒自己的梦境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份警惕的提醒如同污染般,将温暖而甜蜜的童话梦境染上脏污,温馨的花朵开始发生变异,长出长长的獠牙、温馨无害的朋友在梦境中影子摇曳,脸上虚假的笑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童话世界的梦境被打破,后半夜柯瑾君依旧处在诡异的梦魇中,那些无脸的爱人笑眯眯地看向他,温馨的烛光和明媚的色调与浓郁的黑交替。
柯瑾君一晚上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包裹,最终在无脸人迅速像他靠近时猛地惊醒,他坐起身后再也睡不着了,但脑袋昏昏沉沉好似罩在一个玻璃罩子中。
他挣扎着将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滚烫得很,不用体温计也能估计在三十八度往上,柯瑾君无奈地叹息,真是一语成谶,自己发高烧了。
他并不知道船上的医疗资源在哪,但此刻向其他人求助也不现实,且不说每个人都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现在求助无异于暴露了自己的脆弱,更容易招致可能的恶意和攻击。
柯瑾君在床上躺了半晌,好容易稍微缓过神后,拖着沉甸甸的躯体去浴室用毛巾接了点温水敷在自己的额头,又昏昏沉沉地打电话叫机器人送餐,随后如同用尽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了床上。
门外传来了轻松不一的敲门声,柯瑾君以为是送餐的机器人到了,从桌上摸了一张塔罗牌,强撑着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
拖着沉重的躯体,烧得迷糊的大脑已无暇保持警惕,仅仅只是撑着他走到门边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打开大门、看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柯瑾君心中警铃大作,他正想关上门,但浑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钟泽枫一只手抵住门框,没怎么用劲就挤进了门,反而是柯瑾君,晃悠地栽到他怀中,被浓郁的茶香包裹,原本不太清醒的大脑愈加迷糊,甚至有几分…意乱情迷。
钟泽枫的茶香似乎混杂着苹果的清新和奶油的酸甜,闻上去像某种甜点,令人想一口咬下,柯瑾君下意识地挣扎,因重心不稳反而跌跌撞撞整个撞入钟泽枫的怀中。
他不知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的脆弱而无助,整张脸因为发烧而胀得通红,如同一只熟透的红苹果,浑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眼神迷离,任君采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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