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下)傲气不得控(2 / 2)
“许老不妨来看看这药方。”军医看了会儿,又仔细着将每一味药材时间有没有出现相克的地方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虽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可是具体的药效他却也没有判断的明白。
许太医却不看,甚至扭过去的头也没有半点回来的迹象。
军医无法,只能把药方给其他人一一看了,之后去一旁讨论了好些,具体是些什么她没听清,不过无非就是讨论这药方能不能用,她也不必多想,只要等着结果就是。
于是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等到那名军医带着药方回来,他身后的人却都是面色各异,甚至齐齐看向了沈焉知这边。
沈焉知只能往秦长涣身后缩了缩,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些视线。
好在这些人没看自己多久,就转过去劝许太医了。
“咱们这些人之中,还是许老的医术最高明,所以有些我们不确定的,还请许老能仔细看看。”中年军医这么开了口,甚至还朝着许太医行了一礼。
许太医这一次总算没有说出自己看不上这药方的话,反而是有些别扭的说道:“想必你们自己也知道,药方这种东西除了那些常见的,大多都不外传,即便得了人家首肯,那也绝对不能传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旁人手中,老夫可不敢说了这层规矩去。”
这言外之意,就是沈焉知给的是眼前这位中年军医而不是他,所以中年军医自己能看,他却碍于规矩不愿意在沈焉知不说的情况下看。
不过和他说到了现在的话,沈焉知也明白徐太医这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懂规矩的话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而是单纯的拉不下来面子罢了。可许太医拉不下面子,她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就三两步走到了许太医的跟前,在他提防的目光之中嘻嘻一笑,“许太医就帮晚辈看看吧,晚辈懂得不多,就这还是偷学来的,你别看晚辈刚才说的可有底气,其实心里虚着呢。”
左边是自己绝对不看的药方,前面是秦长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右边是巧笑嫣然的沈焉知,如此三方都被包围的前提之下,许太医又没办法把头给扭一圈到身后去,就只能被迫跟她大眼瞪小眼,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门道来,结果话出一说出口就让他暴跳如雷,“你都没什么把握,就敢跟老夫叫嚣来了?”
其实许太医原本想说的是你都没什么把握,难道就敢置这些人的生死于不顾?可是因为话说的太快,几乎没怎么经过思考,又加之那些重话之前都说过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一句,结果面前的沈焉知不过没有被他这一声吼吓到,反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末了还欲盖弥彰的轻咳了一声。
许太医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顿时一张老脸又涨得通红。
这个时候如果说不递台阶,恐怕还真的会让许太医恼羞成怒,沈焉知这些年和自家爹斗智斗勇,也算是懂得如何看人脸色,此时赶紧说道:“许太医就当晚辈这事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其实晚辈心里也是存着一口气的,毕竟这些天大家是怎么说晚辈的,晚辈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也确实因为晚辈拖慢了这些行程,这些就认了,可是硬要说如果没有晚辈就不会遭遇这么多艰难,晚辈心里肯定就有些不高兴了,毕竟这瘴气也不是晚辈弄的,路也不是晚辈选的,怎么就能推到晚辈身上了呢?但是仔细想想大家心里也急,晚辈就没有作声,但心里还是想要尽力帮上一些忙,不为别的,就算是给自己争一口气。刚才言语上有不对的地方,还望许太医别跟晚辈计较,如果真的忍不下这口气,你要不打我几下也行,毕竟晚辈这从小也被我爹打到大,也早就习惯了,你与我爹都是长辈,被你打了晚辈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这话看似在解释自己为何提出药方,可也告诉了在场的众人,那些闲言蜚语自己其实都知晓,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确实是添麻烦了的缘故,并没有和他们计较这些,何况这些人说了这么久怪沈焉知的话,自己心里怕是也习惯性这么想了,沈焉知如果想要继续留在这里,有些话是一定要挑明的。于是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说的心安理得,许太医听着也没有点破,就是是不清不愿的接过沈焉知新手机过来的药方,一点一点细读起来。
药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些都是樊芪留给她的,而樊芪有一个好师傅的缘故,所知道的病症恐怕比在场的人都多,沈焉知担心的反而是没有人能够看出其中好处。
好在许太医也确实是有不少本事,很快就看出这药方确实是可行。
“这药方你是从何处得来?”许太医看过之后,面色凝重的问道。
无论是在任何方面有所建树的人,大多都是求才心切,此时对于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药方,那自然是会起了结交的心思,然而沈焉知想了想樊芪,最终也只是将眸子垂了下去摇了摇头。
“她已经不在了。”
许太医听后不免可惜,只是轻叹了一声,道了一句天妒英才。
秦长涣却察觉了她的心情有些低落,揉了揉她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樊芪不是个好人,却十足是个可怜人,她的一生都为人所控,可谓悲惨,而她别总说自己无情,帮人做着拐卖的勾当,面对那些人的苦苦哀求没有丝毫的心软。可她放沈焉知离开,为的却是阿期,为的是让他好好生活,为的是让他不像自己这样。
阿期是她的寄托,也是她给自己唯一的一份救赎,从此以后她堕入黑暗,阿期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明。
“药材方面我毕竟没有许太医懂,别药方是对的,抓药上面却出了偏差,那这事情就靠许太医了。”沈焉知稍稍缓和了一些自己的情绪,然后就笑开来,惹得许太医瞪了她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沈焉知走后,秦长涣本来还准备跟她一起离开,只是刚一转身许太医叫住了他。
“今日多谢秦王殿下指点。”许太医朝秦长涣行了礼。
而秦长涣只是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就追上沈焉知离开。
许太医不是个一心只通药理,却半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人,毕竟当初在宫里头看了那么些人尔虞我诈,就连太医院里头也不是什么清净的地方,所以今日的事情想一想也就明白,这其实就是秦长涣让沈焉知借题发挥,只不过沈焉知对他压根就没怎么留情,化话也将他扎的狠了一些,好在他该庆幸自己还没有糊涂。
这么想着,许太医就把抓药的事情一一吩咐了下去,赶工大半个时辰,许太医却没有丝毫疲累的意思,就像是连日的困惑一经解开,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
许太医其实一直都困着自己给自己制造出的麻烦之中,要知道这些年从受人爱戴的民间大夫,到皇帝宠妃的红人,再到战神随行的军医,他实在是被人捧的太高了,以至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之中。他高傲,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这个高傲的本事,而旁人之所以什么都没说,也是因为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是以实力为尊,他有那个本事,也自然是受人景仰。
于是一直生活在云巅,也不愿往下面看上一眼,这就导致了好的医术很难再有精进,而他却浑然不知究竟根源在何处,而是将之归结于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了。
请辞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即便也有些放不下,可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停滞不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然而他觉得就不会劝自己的秦长涣却干脆没有同意。
“依我之见,许太医只要有那个心,在哪里都能够参透自己欠缺的是在何处。”
这年头想找一个信得过的军医不怎么简单,更何况徐太医还觉得自己是一身本事,不说大央这么广的,至少在整个军营里头他肯定是无人能及,因此秦长涣那一句话就被他当做了挽留自己,现在想起来,还是他自己高看了。
被一个年轻人教了道理,确实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这就是为何沈焉知说出那些话之后,许太医会气成那样的原因,然而秦长涣那是什么人?且不说有这个秦王的身份在,就如他身上那赫赫战功,就是一般人不能比拟的,许太医虽然高傲,却不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再加上想通了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之后,有些事情就很容易接受,连带着也不准备跟沈焉知计较了。
毕竟承认自己的错处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而沈焉知会说出那些话来,也是因为秦长涣在身后指点。
心中这么想着,许太医也就打算日后提点一番沈焉知,他哪里知道秦长涣只与沈焉知说了一句——“许太医这些年被人推崇太过,多少有点傲气,你与他说话时也不必太客气。”
于是沈焉知就靠着这么一句话发散出了之前种种,至于秦长涣之前为何没有解释,则完全是因为他怕许太医怪罪沈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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