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仗势欺人为折辱(2 / 2)
孙婧自小没受过太严厉的礼仪教导,这两日也是苦攻了不少,此时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却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看在旁人眼中。那都是东施效颦。
即使这动作放在了任何除了苏家以外的人眼中,都难以挑出什么太大的错处。
“我今日叫你过来,却不是因为答应了你央求的事情。”苏母端起茶闻了闻,随即眉头就轻轻蹙起,也不知不满意的是这大酒楼中的茶,还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小家子气的人。
孙婧只觉得心中一阵的失落,不过好在她已经料想到了,脸色倒也没太大的变化。
“晚辈能否问问原因?”孙婧轻声问了一句。
苏母闻言却嗤笑了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连带着身边仆从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轻蔑,“原因?是什么原因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我苏家是什么门第?也是你能攀附得上的?”
听到这句话,孙婧只是垂下了眸子,躲在隔间里头的沈焉知却反应最大,当即就想要冲出去,只是被秦长涣拉住了。
“你拦着我做甚?”沈焉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其中的急切却丝毫不加遮掩。
秦长涣却也只能小声回她:“这是她自己的事情,除了苏骞之外谁也掺和不上。”
沈焉知想说苏骞现在已经死了,能为她撑腰的人也就只剩下了自己,如果自己不帮她,她又能如何?可她也不是想不清楚这些事情,只能站在隔间后头紧握双手,目光之中已经裹挟这不少怒意。
“夫人恐怕是误会了,晚辈并没有攀附苏家的意思,晚辈要的不过只是这么一个名分,甚至不必入苏家的族谱。”孙婧说道。
这样的态度已经是极尽谦卑,是沈焉知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除了活泼张扬之外的另一面。
可苏母却仍然是不领情,“你要了这个名分,难道还算是要的不多?别说自己没有那个攀附的心思,也别说从来没想过要入我苏家的族谱,这名分都要到你手上了,离踏进苏家就近了一大步,就这你还说这种话,难道自己心中就不会觉得羞愧?”
孙婧此时眼中已经聚了些泪水,硬是被她眨了回去,“晚辈是真的没有想过……”
“那你想过什么?”苏母咄咄逼人的继续说道:“你只想过要嫁给我的儿子?你可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当初我家老爷想的是为他求娶公主,你难道还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他?”
孙婧这才算是沉默了下来。
其实从知道了苏骞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还算富裕的家庭与之比起来不过仍是云泥之别,可苏骞给她说的将来却太过美好,到现在这个事实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才觉得自惭形秽。
她又怎么配得上苏骞?
原本家庭和美,洁身自好,可现在家破人亡,连她自己也并非是清白之身。
“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不要肖想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当初苏骞可以说是我苏家下一任的继承人,有大好的前景等着他,却被你蒙了心窍,放弃了家中的一切,最后还落了个身死的下场,我没跟你讨要我的儿子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恕了,你还想要我让你进门?”
这些话她说的语气高昂,一句一句都扎在了孙婧那本就残破的心上,而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本来的目的,苏母也没有和眼前人继续说的心思,其身就准备离开。
原本似乎已经被打压到说不出话来的孙婧却也突然站起了身来,朝着已经转身的苏母跪拜下去。
“求夫人成全。”
这已经是摒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可最终换来的却是苏母更加不屑的话。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跪一拜就能让我改变对你的态度?你可还没这个本事。”苏母说着一拂袖,“你害死了我儿子,这一跪连他的命都抵不了,你还是用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好好赎罪吧,至于想嫁进苏家,这荒谬的念头你还是早日歇了为好。”
苏母每一句话都在往孙婧都痛处戳,可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说这些话沈焉知尚且还会觉得她心中悲痛才口不择言,可这一句一句嫁入苏家的话,却明摆着她更在意这个家族的荣辱。
她只是不允许这样身份的一个女子嫁入自己的家族之中,似乎这就是最大的蒙羞。
沈焉知这一次终究是没忍住,秦长涣也放开了牵制她的手,于是就见她猛然将那隔间的门给踹开,然后将孙婧给扶了起来。
“苏夫人还真是自视甚高,这辈子因为嫁了个好人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别下辈子投了个平凡的胎,没这么好的命,就只能备注你这样的人百般折辱。”沈焉知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苏家,直接就开口讽刺,“说到这里倒是我忘了,苏夫人本来都出身也就不高,一介商户之女罢了,连皇商都没够到边,也不知是怎么蒙住了苏老爷的眼睛。”
正如沈焉知刚才所说,苏母之所以能从商户之女爬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此时听见沈焉知这么牙尖嘴利的说了一堆,颜色虽然微微有了变化,可嘴上却也半点不饶人,“国公府还真是教的好,别的没让郡主学会,倒是交出了这么些不敬长辈的言辞来,也得亏你是个女子,否则若是国公的家业交到你手上,恐怕败家也是个迟早事情。”
“苏夫人说的不错,我确实是除了说话厉害一些,别的没太大的优点,只是在败家这一件事情上,我还是自认比不得苏家那些个纨绔子弟。要说苏老爷和苏夫人还真是偏心,怎么就把一个儿子给教成了人,其他都给教成了人模狗样?我在烟花之地遮掩自己身份的时候,倒没少看见他们出入其中,四少爷更是硬拉着我的脖子非要跟我说那些自己在床第的本事,还说自己在这条道上是个中好手,让我闲来无事与他学着些。那些话,可要我一句一句学给苏夫人听”?
“你!”苏母这才是没遮住怒意,毕竟身为苏家的女主人,被旁人捧着惯了,还真没见过哪个小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当即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焉知,可没等她把话说出来,沈焉知竟然又开了口。
“苏夫人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我这还没学话呢,你就先羞红了脸?那苏夫人只怕不知私下里旁人都是怎么谈论夫人你的。只是这些我一个晚辈就不好说什么了,苏夫人若是对此有几分兴趣,倒不如自己去打听打听,也免得我来复述了。”
苏母气急反笑,“你这是仗着国公府替你撑腰,竟然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倒要看看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你那官拜国公的父亲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说话。”
“苏夫人要往外说什么?是说几位少爷沉迷烟花之地呢,还是背地里那些人对夫人的评论?何况我给我爹丢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爹也说不指望着我能给他挣回点什么脸面来,甚至我的纨绔无理在皇上和太后那边都是有底的,倒是苏家的那几位少爷平时没被苏老爷用各种的理由夸赞,苏夫人可小心着说话,我那还留着几位少爷给青楼女子的书信呢。”沈焉知说到此处微微一停,而后拿起了一旁的茶盏,轻啜了一口,“要说这大酒楼中的茶就是不一样,听说选用的还是跟宫里娘娘们喜爱的差不多,不过好茶叶就只有懂茶的人能够欣赏,如苏夫人这样的,只怕也品不出多少门道来,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小学。”
“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焉知此时目光之中已经夹杂着几丝冷意,“我当然是本事不小,我身后有国公府,还有这么一个郡主的名头,仗势欺人那么多年,真没遇到几个能比我更霸道的,不过今日我算是长了见识,苏夫人明显是精于此道,让晚辈不得不服。”
苏母知道再这么留下去也说不过她,甚至是给她机会继续折辱自己,心中已经惦念着回去之后该如何跟自家老爷挑拨离间,谁知她刚想要拂袖离开,却突然听见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秦长涣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不仅仅是有国公府和郡主的名头,还有一个秦王府。”
这句话说的不重,却如一盆凉水将苏母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让她心中猛然一个激灵,霎时间就明白过来这件事情不能说。
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她唯一的倚仗,这口气她吞下去也就罢了,如果真的影响到那几个儿子,恐怕连她自己也保不住。毕竟国公府还会表面上帮理不帮亲,惩处沈焉知一番,秦王府却没那么多的忌讳。何况苏老爷一早就跟她说过了,她在外头怎么招摇都行,仅仅只有一点,不能得罪秦王府的任何人,要知道秦长涣现在的风头正盛,有不少战事都等着他,与他敌对没什么好处。
可因为气难平的缘故,苏母还是咬牙切齿朝着身后的孙婧骂了一句:“拜你所赐,苏骞不仅死了,至此还会从苏家的族谱中除名,苏家没有这样的儿子。”
苏母可以说是趾高气昂的来,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去,等到沈焉知觉得这口恶气出了一半,才发觉刚才孙婧一直拽着她的袖子,大约是想要她别再说了。沈焉知蹲下身子为她擦去眼泪,而后轻轻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你且放心就是,她动不了我,也动不了国公府。再有就是她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不是配不上苏骞,在我看来当初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是他配不上你。何况路是她选的,你再怎么难受,也不必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可我最终什么都给不了他,还将他害到了这个地步。”孙婧此时已经是泣不成声。
被家族中除名,那就是无根之人,孙婧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母会如此狠心。她能接受打骂与折辱,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沈焉知也明白她在难过什么,可她也只能是轻叹一声,“你给了他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一颗真心。我想他身在那样的家庭之中,最缺的恐怕就是真心了。你放心,他不会是孤魂野鬼,他有你,就足够构成一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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