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从枕边到门边(1 / 2)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凌衡躺在邓靖西的床上,摸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显得很苦恼。邓靖西躺在他旁边,同面朝天花板的人不一样的是,他躺在被子里,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卫衣,手肘抵在枕头上,托着脑袋看他。
这样的僵持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从午饭后开始,凌衡就闷着脑袋钻进了邓靖西的房间,任他怎么指摘他的非法闯入也不愿离开。
凌衡不说话,但邓靖西知道原因,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松口,平白丢掉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暖床工具。他装作无所谓地拉拉被子,将自己完完整整裹进暖呼呼的床榻里,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人好心开口。
“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可提醒过你,剪发理发需谨慎,别到时候被剪毁了发型,回来怨声载道抱怨。”
“那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凌衡从床上一下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盘腿坐着同邓靖西掰起手指算:“星期一仪容仪表检查,他提醒了我一次,也没说什么,我以为这就过去了,本来没想真去剪的。”
“但谁知道我这周怎么就运气这么差,上学碰见他抽查,大课间碰见他巡视,体育课打球遇上他经过篮球场,连吃个午饭晚饭都能在食堂楼下跟他来来回回遇见四五次。成天这么晃悠,哪怕他再大度,也会觉得像挑衅吧。”
被抓着下了剪头死命令的凌衡垂头丧气,一脑袋重新倒进邓靖西的床里,翻个身,恰好同他面对面。
初春的重庆温度时常反复,总体还算是在过冬天。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隐约落下几道摇摆的光影在两人之间,凌衡躺在被子上头,因为窝在自己身边那个靠得极近的热源体而不觉得冷,他被暖融融的邓靖西同样烘得热乎乎,抽抽鼻子,还能闻见在热度里发酵起来的,他身上那股因为天天洗澡而经久不散的沐浴露香气。
凌衡的手垫在脸下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企图利用如此温馨的氛围套出他一直不肯说的,他常理发的店。
“你就不能跟我分享一下吗?你都在哪儿剪头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怕理发师给我剪得太帅,抢了你在学校里人气王的风头?”
“……什么人气王?”邓靖西隔着被子往凌衡小腿上轻轻踹了一脚:“再说了,你用得着抢我风头?刚转来一个学期,就已经被找上门来表了三次白。”
脑下的枕头被人猛地一拽,凌衡跟着一起被邓靖西又往前扯了一节,原本就没剩多少的距离一下子缩减到约等于零。他感到自己的鼻子正同邓靖西的隔着被子碰在一起,挡住半张脸的人冲他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略显不悦的轻哼。
“你很希望被表白?还是,你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在学校里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凌衡感到一股往下的拉力,邓靖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坐起,拽着他身上那套从农贸市场七十块钱买来的大棉衣往下一扯。
“在我面前,就成天穿个棉衣,踩个拖鞋,你的形象是仅对女生开放的吗?”
“诶,邓同学,你这话说得,多见外啊。”
凌衡反过来抓住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手,两个人一起靠着床头坐起身来。他继续跟邓靖西打感情牌,握着他的手摇摇晃晃不肯松,同他眨巴眼睛拉近关系,说,形象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咱俩谁跟谁?犯不上搞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何况这衣服多好。”凌衡还拉着他的手,牵开他缩起的手指往自己胸口上带:“又便宜又舒服,软软乎乎的,是吧?”
“……少来这套。”邓靖西红着耳朵尖,有点仓皇地抽回手来偏开眼去,不看凌衡那张笑得坦然,毫无知觉的笑脸:“我跟你不是外人,那我是什么?”
“内人呗,咱俩都睡一个被窝了,当然是内人。”
凌衡作势要去抱邓靖西,那是他以前和很多朋友都开过的玩笑,但邓靖西的反应却比他从前开过同样玩笑的所有人都要大。他很慌张的躲开,速度很快地往他落了空的怀里塞进一个枕头。邓靖西拽着被角坐在床角,脸上泛着被被子闷出来的红。
“你有没有好好学语文?你知道内人是什么意思吗你就这么张口就来?”邓靖西从激愤逐渐变得支支吾吾:“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不知道对多少人这么说过。”
“邓大人明鉴,我真没有。”
抱不到人,凌衡只好跪坐在他面前,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往他面前凑:“你要是不愿意当老婆,那我也可以叫你老公,如果叫你老公你能告诉我你头发在哪儿剪的,你让我给你当二房我都……”
“凌衡!你有完没完!”
邓靖西被凌衡的口无遮拦彻底折服,他伸手捂住他语出惊人的嘴,在他得意的眼神里终于败下阵来。
“……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是自己给自己剪的头发,帮不了你维系形象!”
“啊?”他把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掀开,显然不相信他看起来就像托词一样的话:“你骗我呢吧?”
“没骗你!不信你自己去问我妈!”
“诶!你等等!邓靖西你别急着跑啊——”
从床上翻身起来,邓靖西向着门口跑去,凌衡也跟着手忙脚乱去追。接过他拉开的房门,在邓靖西凌乱的脚步声里,他听见不远处大门边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程倩婷先出现在门口,邓晟豪爽的声音紧跟着从后头传来,喊着邓靖西和他的名字,让他们俩别在家里疯玩儿,免得磕碰。
“快,别在那儿乱跑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凌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梦。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顶上的灯罩发了会儿呆,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好像有人在外头敲他家的门。
那阵还算规律的敲击声随着他慢悠悠的动作越来越急,敲到最后,搞得凌衡拉起裤子的手都有些慌乱。抱着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心理,刚睡醒的凌衡迷迷瞪瞪跑去门前,一打开,他眼前就忽然一黑。
那道遮住他大半视线的黑影带着温热的体温贴上他额头,邓靖西站在门前,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喘着点气。探查的动作没有被凌衡闪开,他站在那里任由他确认,直至对方主动收回手,同他面对面。
“你有什么急事吗?”凌衡还处在状况之外,不明白他的动作出于何意,学着邓靖西的手又去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他掌心贴过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确认我的生命体征是否平稳?还是什么打招呼的新方式?”
“……凌衡,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邓靖西的神情里带着还没完全消失的紧张,他喘着气,脸上带着明显的汗珠,握在手里的手机还停在通话模式,凌衡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出兜里方才随手揣出的手机,九个未接电话,来电人全是邓靖西。
困意逐渐散去,凌衡被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搞得脑袋短暂断了线。他想,他不会是为了那两个饭盒才搞出这样大的动静吧?
“……额,那个,我刚一直在睡觉,手机没开声音,不知道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
“……为什么不开声音?”
“嗨,之前上班的时候最怕半夜收到加班信息,手机响一下,一夜都睡不着了,索性就开静音,一开就习惯了。”
两人在门前僵持片刻,是邓靖西先卸下坚持。他扶着门框往里跻身一步,将空间彻底撑开。乱七八糟竖起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衣服,没系好裤腰带导致松松垮垮的裤子,还有那双穿错了边,很勉强被踩走的拖鞋,邓靖西的眼睛扫过这些局部,再回到凌衡这个整体,口气和表情里就多出些带着无言以对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把门彻底推开。邓靖西往外挪开一步,对凌衡说,饭盒带上,下楼吃饭。
“啊?”凌衡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顿找上门来的大餐,但他仍然不忘自己还没经过整理的仪容仪表:“行,你等一下,我去洗个脸。”
“……凌衡。”
他被邓靖西喊得又回过头去,对方站在门外看着他,指了指他的脚下,脸上似乎带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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