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麻将可以解决很多事(1 / 2)
抱着东西回到柜台前的人在话音落下的安静后意识到自己来得似乎不大是时候,杨婧闭着嘴,眼睛却忙得不可开交。她的眼神在凌衡和邓靖西之间来回的扫,却不觉得那句“道歉”像是正儿八经的求饶,更像是……
带着调戏意味的玩笑?
总归,好像不大真诚。
但自己在这儿,小凌似乎不大方便拒绝,他看起来有些顾忌,应当是觉得即使他选择了推却,作为旁观者的自己也一定会选择介入他们之间做些调和和劝说,即使杨婧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衡支支吾吾,在两道目光的夹击下被赶鸭子上架,却依旧不忘初心,立场不倒,选择中立。
“不大方便吧,你那里都是客人,我去算什么……”
“今天换了新的茶叶,我欠你一杯茶,正好这次还。”
一杯茶?
哦,是自己抓包抽烟的那天晚上邓靖西主动提到的,要请他的那一杯茶。凌衡没想到这件事的起承转合竟然还能同更早之前的一句戏言牵扯上关系,看样子,邓靖西已经把他能搬的台阶全都铺在了自己面前。配合着杨婧对自家茶叶的大力推荐,凌衡别无选择,只能缴械臣服。
他将自己买的几样东西递给杨婧结账,一边帮着她交递,凌衡一边将已经扫描过的货品丢进了邓靖西的货物箱,付了钱,一言不发,插着兜先往前。
邓靖西愣了愣,看着箱子里那一堆杂七杂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笑了。
“杨阿姨,方便等杨叔叔午睡起了以后把东西送过来吗?”
“哦,行,行,我待会儿跟他说。”
“还有就是,你能借我把伞吗?能遮阳的那种最好。”
邓靖西追出去的时候,凌衡已经快要走完超市面前那个小坡。一直没感觉到后头有人跟上,不知道该怎么转换表情的凌衡走着走着就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思考起来自己方才的回应是不是真的太冷淡。
那么多东西,他难道要一个人搬走吗?
……我是不是应该搭把手?哪怕是陌生人,他好像也不会真的视而不见。
凌衡在长达四五步的距离里最终完成了纠结,他转过身去,一片突兀的阴翳不期而至,在烈日底下造出朵伞做的云,暗色落在满是灰尘的灰石路面上,如同茫茫海面上一座孤零零的岛。
邓靖西撑着那把不知道哪里来的遮阳伞站在他身边,脸颊上残留着一片奔跑后留下的薄汗。他微微喘着气,白的皮肤被热到有些发红,一双眼睛于阴影中闪烁着看向凌衡,仿佛在叫他等等。
“……你,你哪里来的伞?”凌衡突然有些慌张,他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眼前安静的一切用力的冲撞:“你东西呢?你不要了?我的也还在你箱子里面……”
“晚点杨叔叔送来店里,伞是找杨阿姨借的。”他又握高了一点伞柄,扭头在肩膀上擦了擦脸上汇聚到一起的汗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贴着地面蒸腾翻涌的热浪随着前进的步伐一步一步被踏碎,两个人并肩的,慢慢的走,沿着马路边细窄的人行道,从超市一直走到他们的院前,经过邓靖西卧室的窗口,都没有人再说话。是觉得平和的氛围可贵,还是被天气热到一开口就只剩下心烦意乱,凌衡不得而知,他借着那只握着伞的手定位向邓靖西脸的方向,几次尝试,却都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颌,以及半截红而干的嘴唇。
他记不得上一次他们这样安安静静一起走路是什么时候了,高三下的那半年充斥了太多堪称毁灭性的兵荒马乱,把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搅乱得天翻地覆,从那个时候开始,凌衡和邓靖西之间就再也没有平静可言,再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见,阔别十年。
凌衡的心乱做一团,他早已清楚那点不痛不痒的怒气其实早已在他说出道歉二字时尽数散尽,但他走不下这个给得不够彻底的台阶,在他告诉自己那些空缺之前,凌衡会始终陷在他的保留里,不知道该和他提起哪些话题,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跟他再捡起关系。
思来想去,凌衡还是选择了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动静比尘埃落地更轻,却不偏不倚被一颗心全放在他身上的邓靖西接住。
他想,他的循序渐进或许可以就此开始。
“前几天都在干什么?”
“没干嘛。”邓靖西突然开口,让凌衡措手不及,他的回答快得仓促,很快又补齐:“天气太热,也不想出门,就呆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剧看看小说,饿了就点外卖,或者煮点速食。”
“嗯。天气太热,待在家最好。”
踏上桥,桥那头的麻将馆已经能隔空看见一块小小的招牌。人声喧嚣被关在门帘之外,隐隐约约的让凌衡想起电影里那些用来填充空白音频,突出城市街景繁华的音轨。回过头来,最近的城市与他相隔一片宽阔的河面,他正经过的桥梁上只有自己和邓靖西,将眼前一切显得置身世外般空旷。
“前两天店里空调坏了,联系人来修,那边说最近高温,维修师傅们太忙,东阳镇离得远,大概要过两天才能来。”
“我想了一下,觉得那个壁挂式的效果不大好,索性就去了一趟对面,换了台柜式空调。”
弦外之音很明显,凌衡不是听不懂他拐弯抹角的解释,在几天的空白得到合理的解答后又悄默声的软化掉最后一块没能融得彻底的心。他抿着嘴唇,终于敢直视隔在自己和他中间,被他握了一路的那个伞柄。
凌衡伸出手,将伞接过自己手里,发烫的手心手背在一瞬间相贴,很快就完成交接。
“……那你前两天都没开门?”
“开了。”
邓靖西看了眼接替自己继续撑伞的凌衡,得到解放的手自然下落,在背后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两下手背:“有人愿意来,我就得开。”
“照你这么说,那要是天天都有人来,你就天天都开,都不休息吗?”
“嗯。”
小店越来越近了,那几扇加厚塑料做的隔温门帘已经挡不住里头的碰杠吃胡,凌衡被声音下意识吸引,先往那头看了一眼,依稀瞧见柜台后有个人影,模模糊糊,不太清晰。他没急着去确认那是谁,而是接着方才那个听起来跟玩笑似的话继续问他,你认真的?
“嗯。”邓靖西点了头,语气淡然:“从回来东阳镇以后就没关过门,大概……三年。”
凌衡喉头一噎,来得突然的语塞里带着疑惑不解,也带着对对方日以继夜的辛苦疲倦的心疼。而那点情绪很快又被邓靖西表现出来的平淡给暂时压下,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试图将自己的时间线同他对轴,推算出几年前,几千公里外,与他分隔两地,生命共进的自己。
三年前……那时候他刚升组长没多久,薪水上涨,工作量也跟着一起水涨船高,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很快就将他原本就已经埋在身体里的各种小毛病一一引爆。凌衡活了这二十八九年,进医院的次数除了刚出生那几个月,就属那段时间最多,手臂颈椎腰椎接二连三出问题,最严重的时候,替他做中医理疗的医生都跟他混成了朋友,省了他每次针灸艾灸的挂号费,人来了,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往床上一躺就行。
大病小病缠缠绵绵,身体不好始终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当谈资的好事。凌衡转念一想,忽然觉得邓靖西这样,似乎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过得还可以,虽然无法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但好在环境轻松,不紧凑,也不压抑。
“现在累了,以后总有休息的时候,总不会少了谁的。”
说完话,凌衡抬手去摁下收伞的开关。“咔哒”一声,骨架相连处崩开,带着整把伞软塌收缩。他们已停步在茶馆门前,作为老板,邓靖西先替他撩开门帘,将凌衡带进了凉快的室内。
“吴阿姨,我回来了。”
凌衡看见柜台后的人在看见邓靖西出现时笑着站起身来,为他挪出了桌台后唯一的坐位。她收起还在播放动感舞曲的手机,推了推脸上的老花眼镜,笑容把圆润脸颊上的肉堆簇到一起,而后趴在桌边,同蹲下身整理东西的邓靖西仔细说起话来。
“诶,小邓啊,你不在的时候我刚卖出去四包烟,都是些什么,卖了多少钱,我这儿都给你记着呢。哦,还有几个小孩来买了两包qq糖,草莓味和蓝莓味的,我就直接让他们自己撕的。钱也都在这儿了。”
“好,谢谢吴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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