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以貌取人不是好习惯(1 / 2)
“怎么不见小邓?”
“噢,他去上美术课了,中午才回。”
杨婧从柜台后扯出个塑料袋,再伸手去拉了一把坐在那儿专心致志玩泡泡堂的小女儿。4399页面的游戏音效在几声催促后不情不愿停止,被打断游戏兴致的小朋友从板凳上跳下,抓起桌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袋子里塞。
正值上午最忙的时候,门口来了好几辆送货的车,杨婧抓起货单就往外头去,只留下杨柳沁一个来招待凌衡。看一眼暂停的电脑屏幕,再看一眼面前手忙脚乱急着继续去打游戏的小姑娘,凌衡很好心地对她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么着急,等会儿就会被炸弹炸死的。
“我才不会!”小杨柳沁气鼓鼓地抬眼起来瞪他,抓拿零食的动作也跟着一起变得蛮横:“每次你都笑我,我已经不会死了!”
“行行行,你长生不老,你万寿无疆。”
凌衡被小女孩的模样逗笑,将钱递了过去。50面额让女孩面临着两位数的加减乘除,这对一个刚掌握这项技能不久的小孩儿来说实在有些难度。她开始掰起手指头算,凌衡也不去催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算数。
“减8块,再减两个12块……”
“24了,你继续算。”
“不要你提醒我,我要自己算!”
好好好,算算算。没有邓靖西陪着一起磋磨时间,凌衡倒也乐意由着小孩儿玩。他往旁边稍稍,斜着靠在桌台上,给别的客人让出结账的空间,又帮着招呼杨捷杨婧过来算别人的账。掰手指游戏在送走两拨人以后终于结束,杨柳沁拉开收银柜,从里头数出四个硬币往凌衡面前的桌板上一放说,你的钱。
“噢,行。”
他将几个叮铃哐当的硬币揣进裤兜,提起袋子准备走人。凌衡转过身,余光里瞥见那个迫不及待侧身过去的小姑娘正捏着指尖,从钱柜里抽出一张一块钱人民币来,折叠两下,放进了自己的棉服兜兜。
天娘诶。凌衡心里一紧,他急忙扭头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又连忙将袋子往旁边累在地上的牛奶上一放,一脚迈到柜台里去,将杨柳沁挡在自己怀里,弯着腰对她说,快点,把钱放回去。
“这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要放回去?”
“什么你的钱?那是你爸爸妈妈的钱,没经过他们同意不能拿!”
凌衡握着她肩膀,眼睛落在她衣兜上,却又不好直接伸手去拿,只好又劝她说,快,听话,把钱放进去。
“谁跟你说我没经过爸爸妈妈同意的,这是他们答应我的,收了一单的钱,就可以奖励我一块零花钱!”
“……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干嘛问我。”
杨柳沁不满地哼哼一声,挣脱他的手,抬起头向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妈妈,将刚清点完货品好不容易得空的杨婧一声喊回了跟前。
“妈妈你跟他说,是不是你说的,我算一次账,就奖励给我一块钱!”
“是呀。”
杨婧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很快挪向站在杨柳沁身后的凌衡身上。她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杨柳沁偷拿钱,于是跟他解释了几句,要他放心。
“噢,那行,只要不是偷偷拿的就没事儿。”误会一场,凌衡也倒不觉得尴尬。正义标兵给归来的正牌老板杨婧让出位置,一边往外走,一边又问重新打起游戏来的杨柳沁,这么小就趁着寒假来当童工,这马上就要开学了,赚了钱,不准备请哥哥吃个棒棒糖吗?
“才不要。”杨柳沁目不斜视,小小的手把键盘摁得噼里啪啦响:“我要存起来给小邓哥哥买生日礼物。”
小邓哥哥?
除了邓靖西,杨柳沁还能认识哪个姓邓的哥哥,还喊得这么亲热?
凌衡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关注的重点。
邓靖西要生日了。
哇,跟他玩儿了一个寒假,自己竟然都忘了问他什么时候过生日。
他当机立断放下手上的东西,又屁颠屁颠回到杨柳沁身边。面对小女孩有些警惕的表情,他先选择了摁兵不动,在旁观她接二连三的败局之后主动提出,要不要我帮你打,保准你赢。
“真的?”杨柳沁明显对他的技术不大相信:“之前都是小邓哥哥帮我通关,你能比他打得好吗?”
“让我试试你不就知道了?”
“……那好吧。”
她从板凳上下来,位置已经让出,凌衡却还站在原地。杨柳沁扭头看他,身边的人却忽然弯腰下来,伸出一根手指递到她面前。
“那我要是帮你打赢了游戏,你帮我一个忙,就算做报酬行不行?”
“……什么?”
“你帮我一起,给邓靖西策划个生日惊喜。”
小指交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诺言却在短短十分之一的有效期里就迅速泛黄变质。柜台里的小女孩不见踪迹,邓靖西取而代之站在那里,填满了凌衡原本只保留着纯粹回忆的眼前。昨天那个清秀漂亮的姑娘仍旧站在他身侧,款式相近的白色衣服让他在看清那两道堪称般配身影的时刻下意识想到了逃避,又被几道聚集的目光锁定在原地。
“……哎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意识到氛围的古怪,杨婧率先走出来打破了僵局。她绕开台前的两人走进了里头,冲着凌衡招招手,唤醒他被钉在原地的双腿,让他过去结账。没办法,他只能走上前,隔着那个女孩,同他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你也来买东西啊。”
“不,过来拿点货带回去补。”
两人重新回到沉默,让面前电脑运转的电流声都变得尤其明显。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杨婧接过去清算,凌衡两手空空,连一点缓解尴尬的道具都没有。他下意识去摸裤兜,在触及到一片柔软时才反应过来——他回家一趟,把衣服换成了早上刚买的绵绸睡衣。
久别重逢,凌衡想要在邓靖西面前经营一二自己形象的心接二连三受到意外的重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在花色并不奇怪,凌衡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睡衣起码比裸体好,至少保留了一点作为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类的礼貌。
柜台上,杨婧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摁个不停,让后来的邓靖西只好站在一旁稍作等候。中间隔着一个人,凌衡有意控制过的目光里只能瞥见边缘那个模糊的黑影,手里正捏着什么东西来回的揉搓,很快又停下,伸手去从桌面上的盒子里掏出个打火机。
啪,啪,啪。开关跳动的声音带着规律的停顿,每一下都牵动着凌衡维系得本就艰难的专注力。打火机在邓靖西的动作下不断的停止,燃起,弥散出一点只有他和女孩能闻到的机油气味,在天干物燥的天气里点燃了凌衡身体里沉寂多时的瘾线,让那根极度被埋藏,又总是被挖出的烟重见天明。
凌衡一度依赖上香烟,他听信了别人口中它能够解压的传闻,总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将其点燃。烟雾随着火光飘溢上升,飘过他近七年生命,毫无规则腾空在空气里的颗粒于流动的风尘之中缓缓流淌,总会在将要消散的前一瞬间变成某个姓名,将他午夜梦回里总是惦念的一个遗憾填满。
事到如今,凌衡不得不承认邓靖西在他人生中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含金量。最青涩的初恋,仅有一次的少年,文学作品里总是它们用来表现生命里独属于年少时期的美,而邓靖西却霸道到全都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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