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上午,外头太阳正好,小院树下的石桌前,尚柒和别此云正无事下棋玩。
“姑爷,宋管事传了话,说是邹县令到衙门请见。”琴砚轻步过来禀报。
“他家孩子前脚到,他后脚就跟来了,看来的确是个好父亲。”别此云评价。
“他名下孩子有七个,虽来了四个到咱们这儿,但一个儿郎都没过来,我还道要再挖一两个墙角才能等来人。”尚柒看邹县令对几个孩子的亲事安排,还当不看重姑娘哥儿。
“早来说明我们的软肋抓对了,你是打算现在见他,还是晾他一晾?”
“他是来质问我,又非有求于我,摆谱容易适得其反,毕竟他家三个孩子还没进衙门办差。”万一被逮回去,他不是少了三个劳力。
“早去早回。”别此云毫不客气的吃掉尚柒的棋子,下棋最忌讳掉以轻心,这不就给了别此云赢棋的机会。
“此云不与我同去?邹县令忌惮我,大半功劳都在此云你身上,不去如何给我撑腰?”尚柒并不在意输棋,本来也没多会下,不过是闲得无聊,跟人闹着玩。
等哪日得闲他做一副扑克来,棋子就可以退休了。
别此云撑着下巴,有些意兴阑珊:“混合双打是不是过分了些?”
“不,明明是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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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邹县令带着长随和几个下人匆匆赶到清平县,要说上回邹县令到清平县,也要追溯到几年前了。
当时的县令还是上一任那个乌龟王八,请他过来也没好事,无怪乎都是些同流合污的勾当,当时清平县和黄谷县瞧着大差不差,但今个儿一过来,先不说别的,单是清平县外的官道,就叫人大开眼界。
地方上的官道多是平坦些的土路,平日人丁来往不多,而今个儿他过来的时候,亲眼瞧着,官道换成了三合土路,马车慢走在上面都不颠簸了。
三合土路修起来费时费力,那是长安的朱雀大街才舍得下如此功夫,结果这位尚县令直接在县外弄上了三合土路,也不知是真的大手笔利国利民,还是有钱没地花弄个政绩。
不过想想人背靠别家,娶的是别家的嫡系公子,急着做成政绩调回长安也正常,西南这犄角旮旯就不是容大佛的地方。
入了县城,更不得了,一路过来,城内人来人往走动比黄谷县多多了。
甚至他还路过一间私塾,远远的听见私塾里稚童的读书声,叫邹县令捋胡子的手都停了,还当清平县的私塾不过是噱头,没成想真叫县里的孩子有书可念。
这可比三合土路还要大手笔。
等人顺利到了衙门,衙门口值守的捕快,瞧着人高马大,但长相周正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
听闻清平县衙大换血,原衙门做事的一个没留,如今还在衙门的都是后招的,也不知尚县令究竟是按什么标准招的。
也是在人家地盘上,邹县令不好随意走动,不然他头一个就要去衙门找找他那不孝哥儿的影子。
“邹大人请喝茶,我家大人今日休沐,邹大人来的不巧,须得等上片刻功夫。”宋月隐出面待客。
要说邹县令在衙门见过的娘子郎君,都是内眷,今日得见一位出面主事的当真新鲜,尤其是说话的娘子半点不见磕绊,见着他这个官全然不见害怕。
“是我来的唐突,扰了尚大人的清净。”邹县令说话的时候身边长随默契的送上手里的赔罪礼。
钱么邹县令手里不多,但好歹也在县令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历年来讨好他的富户送过不少好东西,虽没法和长安贵人用的比,但也算他一片心意。
“邹大人客气,只是我家大人吩咐过,礼不能随意收,还请邹大人见谅。”宋月隐不难猜出邹县令过来的缘故,收了这礼可就不好在叫人家孩子到衙门当牛做马了。
邹县令不语,挥手暂且叫长随退下,他一路舟车劳顿为的是叫尚大人手下留情,放过他家孩子,礼自然备了不少,但人不收就麻烦了。
而在衙门做事的邹清得知他亲爹过来,慢吞吞的躲在办公处不肯冒头,他自然清楚眼下他是清平县衙的人,只要县令不放人他爹必弄不走他。
但想着因为他逃家的事,叫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也起了心思逃到清平县,便不由得心虚,真要是遇上他爹必少不得一顿好果子吃。
“好姐姐,你且去前面送茶的时候瞧瞧情况,回来说与我听听,明日我请姐姐去外头吃饮子。”邹清拉了要过去送茶的侍人在一旁说话。
“大人们谈事我即便听见了,也不敢妄言,你这饮子我可没福气享。”侍人平日给衙门做事的小吏端茶送水,大多都混熟了,加上尚大人待人和善,下面的人也常说说玩笑话。
“我自不叫姐姐偷听大人说什么,只请姐姐帮我看看邹大人是否生气,若是气的狠了还请姐姐一定要同我说一声。”他立马叫小桑去县里客舍通知弟弟妹妹,避避风头。
侍人想了想,应了下来,等茶水送到前厅,尚大人和别公子也到了。
“邹大人,初来清平县就有耳闻大人的名声,一直说得空拜访,没成想竟让邹大人抢先过来了。”尚柒一进前厅,同人寒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尚柒态度温和叫忍了一肚子气的邹县令发不出火不说,还得好言好语同人打打官腔。
没辙,谁叫尚柒带了他夫郞一块过来,哪怕早知道尚柒的夫郞出身显赫,但真见了人才晓得何为贵气。
邹县令自认为也在西南见识了不少富贵之人,但没一个有别公子气势的,可见长安出的贵人就是和地方上不一样。
“不知邹大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事?”尚柒寒暄完,转头开门见山的询问邹县令的来意。
叫准备了不少婉转说辞的邹县令一时语噎,实在是摸不准这位尚大人的路数。
“叫尚大人笑话了,我这次过来为的是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前些时候我家哥儿听闻清平县招人手,竟瞒着家里胆大包天的走了。”
“邹大人说的是邹小哥儿?常言说虎父无犬子,邹大人家的哥儿也是应了这句话,到了衙门这段时日,办的差事都很漂亮,若非是哥儿身份,即便拿个县丞、县尉的官职也是屈就了。”
“尚大人哪里话,我还要说尚大人且不该看在我的面子上,叫我家哥儿进衙门,他常年在内宅,也就跟着我家夫人学着打了几年算盘,如何能做正事,我这次来,正是打算把人叫回去,莫叫人在尚大人这里胡闹。”
邹县令亲自过来,必不只是打算把逃家的三个抓回去,甚至进了衙门的也打算弄回去,不管尚柒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不能叫人捏了软处。
“邹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邹小哥儿进衙门是过了面试的,如今在衙门当差这段日子,谁不夸一句本事大,做事利落,我这衙门正缺人手,哪能轻易放人回去。
说来昨日邹大人家的三个孩子到衙门后,也说要来衙门做事,我手下的宋管事,邹大人方才也见过,她说邹大人教子有方,养出来的姑娘哥儿本事一个比一个大,正好填了衙门的空缺。”
邹县令被挡了话头,沉默了片刻:“尚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衙门历来做事都是儿郎,尚大人招姑娘哥儿入衙门已然坏了规矩,我虽是同僚,却也不好评价,但我家哥儿是万不能再尚大人衙门做事的,毕竟衙门里还有儿郎,若叫外人知道我家哥儿与一般儿郎同处一室,日后如何婚配?”
“邹大人这话想是说晚了。”别此云突然开口,“邹小哥儿到衙门做事已经有些日子了,邹大人先前不担心,这会却担心是什么道理?”
“想是先前只邹小哥儿一人过来,邹大人不想大张旗鼓,但昨个儿邹大人的另外三个孩子又过来了,再忍着怕是阖家都要替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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