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2)
王襄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坐在牢里,他年轻时也做过狂生,并不像一般世家子弟拘小节,便是下狱也能展现世家风度。
说来他也不年轻了,距离不惑之年不远,原以为这辈子都要在盘州刺史上蹉跎,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有这样的变故。
“王刺史,我们管事有请。”说话的人身着甲胄,看模样也是乱军中一员。
王襄起身掸了掸衣裳,便大刀斧阔的跟着来人出了地牢。
蔺肃烹茶以待,见王襄过来,起身相迎。
“早闻王刺史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就凭作为阶下囚也不卑不亢的态度,也能叫人高看几分。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襄不是故作姿态。
“我却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贵军的名号。”几千人将他近万人打的溃不成军,最后以生擒结束,对手绝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王刺史客气,莫说刺史第一次听我军的名头,就是放到整个西南,整个大历也不会比王刺史有更先听闻的大人物。”
“那我且问一问,先生背后究竟是谁?”别看只有五千人,但个个精兵强将,此前还能瞒的滴水不漏,必然是有靠山在的。
前年西南栽了一个庄王,去岁西南没了一个平王,除开地方势力再无中央插手,所以王襄格外好奇究竟是谁在西南养了这样一支兵。
“我姓蔺,王刺史比我年长,当不得一句先生。”达者为师,他和王襄,怎么看也该是王襄被称作先生。
“蔺?是庄王外家的蔺?”庄王事败,蔺家被抄家,连带着庄王都被废去王位,赶去守皇陵,他不信短短一年多时间,蔺家余党就能东山再起。
“是也不是。”蔺肃解释,“我的蔺姓的确和长安蔺家有关,但和我效忠的主公没有关系。”
他最不希望外人将他和蔺家扯上关系,从前蔺家的光他是一点没沾,要不是得遇明主,说不定还要因为蔺家掉了脑袋,眼下他跟着东家创业,都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走上来的,蔺家也没道理沾他的光。
那就也不是平王的人,蔺家是庄王外家,蔺家被扳倒还有平王一份功劳,不可能招募从前跟着庄王的蔺家人。
“王刺史为何沉默不语,可是我招待不周,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满还请王刺史明说,我其中一位主公可是自幼听王刺史的名头长大,眼下虽未相见,但也一直叮嘱我要好生招待王刺史,不能怠慢,还请王刺史别为难我。”
蔺肃知道东家和别公子有心招揽王襄,但王襄出身诸城王氏,可不会轻易被一介小门小户打动,其间你来我往总要拉扯一番的。
“蔺管事哪里的话,不过是一时失神。”王襄面上不显,但多半已经在猜测蔺肃口中的主公究竟是长安哪位世家子弟了。
“看来是我叫王刺史无聊了,正好新茶煮好,这煮茶之法是我主公相授,希望王刺史喜欢。”
见茶盏的泛着茶香的茶水,王襄眉心一动,眼前以茶叶泡水的饮法自茶饼茶砖在西南现世后,渐渐在豪强间流行起来。
但因为茶叶数量稀少,根本没在市面上流传,而做茶叶生意的,他记得是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隐约记得好像姓尚。
……
“广运帝不对劲。”别此云看过长安来信后,就一直皱着眉头,虽说世家安排名下子弟回祖籍避难,可以看做是贪生怕死,但规模如此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家要从长安脱根,再回祖籍创造辉煌。
而事情怪就怪在,广运帝竟然一直无动于衷,不管是世家的举动,还是边境的情况,再下旨征兵加税后,广运帝一直没有在传出什么动静。
“长安并未传出广运帝罢朝的消息。”
“这就更怪了,以广运帝的性格,要不是身患重疾,怎么会任由朝廷事态如此发展,便是想要钓鱼,这鱼一条比一条大,单广运帝的鱼钩,根本钓不了这么多。”
世家撤离长安,很容易引发惶恐,眼下长安百姓还被瞒的严严实实,但长久下来,必然会出现流言蜚语,引发的后果,无论是百姓大规模逃离长安,还是有人趁乱生事,都不好应对。
长安禁军才多少人,长安百姓可是有小一百万人,逃跑还好说,真要趁乱生事,王公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被趁乱弄死。
“广运帝还没有准备南下,说明北面的战事虽然紧急,但还危机不到长安,只要这一点咱们没猜错,便是广运帝有其他心思,对我们的行动也影响不大。”
尚柒有时候恨自己不是广运帝肚子里的蛔虫,也不知封建帝王究竟都是什么想法,一个比一个奇葩,他就是再聪明,也是正常人思维,哪能想到脑子发癫的人会有什么新奇想法。
“也是,别家眼下置身之外,我想着等咱们占据西南大部分后,就向兄长透露情况,叫他骗全家来西南。”别此云自信他和尚柒真要是在短短几年内占据西南,兄长必会支持他们谋事。
太子这等孬货都能被别家看中,不至于到了自家人这里吝啬,再说别家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臣,从前耗死在太子这颗歪脖子树上,那是没有选择,现在有选择了,肯定是良禽择木而栖。
“大舅哥能想什么借口骗整个别家来西南?”不是他不信别景季的本事,而是此云要求太高,眼下除非长安城破,不然整个别家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长安。
“从这几次来信看,太子惹恼了祖父,以我对太子的了解,绝计不会为自己的错给旁人道歉,说不得还要借机指责别家。
我看太子这条船别家也做不久,而余下的晋王和齐王,一个有萧家做靠山,一个行事阴狠不受别家待见,哪个都不会成为别家下一个支持的人。”
这种情况别家想要破局,只有另投明主,偏偏广运帝名下其余皇子年岁还小,连朝廷有什么官都不清楚,要辅佐他们上位,除非年长的几个皇子都死了。
“这事你提前和大舅哥商量好,别到时候强人所难,实在不成,我可以派人将别家阖府上下都绑了,直接送到西南来。”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肯定有效。
“长安各城门的守军也不是吃素的,你送几个人出城还行,成百人想要偷渡出来,没那么容易。”
“可以分批次,走不同的门,实在不行,还能塞钱办事,难不成你认为长安城门看守的禁军有多清廉吗?”
就拿樊泊来说,这样有本事的人在禁军都养不活一家老小,其他禁军的日子只会更差,能拿银子叫家里人多吃几顿饱饭,谁还管他送什么东西出城,就是他当真绑了广运帝,想来禁军也会被收买。
只是广运帝久居深宫,除开大型活动很少出门,甚至这几年需要出面的活动都叫太子替他去了,可见人不光体力不行,也越害怕有人暗杀他。
尚柒认为要是有皇城的布局图和巡逻表,溜进去不是问题,但要带皇帝平安出皇城就有点困难了,所以掳走广运帝的计划被尚柒在心底画了个叉。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这办法你也别只用在我家身上。”比起长安,地方掳人更简单,实在缺人的时候可以考虑考虑。
“未免有些缺德。”
“难道咱们缺德的事还少干了?”真要以人权论,当初偷了平王的兵力,就该叫这些士兵自愿选择去留,而不是强留在营地。
“有道理。”尚柒承认他的确是个缺德的人。
“王襄大军到白鹤县,肯定瞒不过沿途的县城,玄甲军的名声快要在盘州传开了,我想着或许有人会来主动投诚。”
县官可能为保乌纱帽不会主动投诚,但地方豪强可不会放过任何潜力股,甚至股多了,这些地方豪强还多方下注,等他们自相残杀后,再看谁能赢到最后。
尚柒摇头:“你忘了白鹤县的富户地都被我们收购了,地方豪强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估计恨不能买凶刺杀蔺肃。”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