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新年刚过,白鹤县县令就收到上头指派征兵加税的消息,若只是加税,白鹤县的百姓还不至于怨声载道,因为比起西南其他县城,白鹤县百姓谋生的手段多,又因为外来客不少,平日总能挣几个钱。
“当真不能拿钱免兵役?”县里小槐巷一户人家正为兵役发愁。
“不能,征兵的告示上专门写了,我也问过衙门的官差,说是北面战事紧,都花钱消灾了,哪还有人去战场。”
“就是晓得是上战场,大家伙才想要花钱,不然平日去州府服兵役,有几个人家是舍得花钱消灾的。”府兵服役要五年,比徭役长多了,且就在州府内,没有太大危险,也比徭役要轻松,大部分百姓都是选择服兵役的。
“当家的,咱们家三个孩子,虽说年纪都够了,但老大孩子才出生,老二马上要成亲了,老三刚过征兵的年纪,可不能送去战场送死。”
一旁的老汉闻言,只沉默不语的抽着旱烟,三个儿子都有出息,叫哪个投兵都舍不得。
“我去吧。”老汉拿出烟管,他也一把年纪了,家里孩子都养大了,也不需什么顶梁柱,他走了家里孩子定然也亏待不了老婆子。
“什么话,你多大岁数了,投兵只怕还没走到战场就没了,我舍不得儿子送死,难道就舍得你去送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阖家卖身为奴?好好的清白人家,平日有手有脚,只要不得罪有钱有势的人,自家关门过小日子比什么都强,真要是为了逃兵役全家都去当奴,一家子的性命就都在别人手上了。”
老汉的话叫一家人都沉默了,眼下能逃过兵役的办法就是卖给豪强当奴婢,但当奴婢能有什么好下场?
“要不,你和孩子们都去山里躲躲?”
“我们走了,官差为难你们怎么办?”
“衙门的官差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和咱们动手。”
“大家伙都跟你一个想法,上头人凑不齐,你看他们动不动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打征兵告示贴出来后,白鹤县大部分百姓都彻夜难眠,而衙门的官差压力也大,毕竟人要是征不齐,县令只会拿他们试问。
眼瞧着情况越演越烈,说不得什么时候百姓还要起冲突闹事,就迎来惊天转折。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夜里,白鹤县的城门到了晚上也是要关门的,按说夜里县里的兵丁该要执勤,但县衙多年没遇上什么土匪进城,府兵们早懈怠了。
名头上担着执勤的幌子,实则在城门口附近搭的小屋鼾睡,总归城门这样高,一般百姓哪能翻出去。
为此,城门口的铁爪搭上来的时候,没一个人发现。
城门下,先遣部队已经利索的爬上墙,等人到里头把城门打开,都没见谁冒出头阻止。
“将军,咱们名正言顺出征怎么还比不上先前偷偷摸摸剿匪来的激烈,地方兵竟然这样懒散。”从前禁军营的汉子咂摸着嘴,不敢置信的走进城门里。
要说之前过来的时候,樊将军还和下面的领队们私下商议了几次如何应对攻城的突发情况。
毕竟大家伙都没实战经验,还是跟了东家才有剿匪的机会,但西南的土匪质量也不成器,打两下就歇菜了。
原说县城怎么也有一座城墙,不至于这么快拿下,结果门都大摇大摆被他们打开了,县里没一个发现的。
樊泊冷着脸,心底可能也跟从前禁军营的兄弟一样恨铁不成钢,但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座县城,是好事。
于是夜里都在发愁的白鹤县百姓听见街上传来人群走动的声音,纷纷冒头看是不是衙门准备趁夜里大家伙都在家抓人去服兵役,谁料是乱军打进来了。
一时间县里的百姓也不想有的没的,手脚利索的已经开始收拾家当,打算趁乱军行动的时候逃走,没成想每条街都有人守着,外头的兵丁见着他们出来,还把他们轰进屋,说是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霎时间,整个白鹤县都人心惶惶,征兵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就遇上攻城的乱军了,没听说西南哪里有人起义,且好端端的怎么盯上白鹤县了。
直到天亮,蔺肃被迎进白鹤县县衙,瞧着被从床上绑了的白鹤县县令,好心情的喝了一口清茶。
还得是尚家的茶叶好喝,时下的茶汤滋味古怪的很,若喝习惯了也就罢了,但谁叫东家把茶叶炒出来了。
“县衙已经控制住了,各村也派了人手驻扎,短时间内不会叫外人发现白鹤县被占。”攻战白鹤县的事他们计划了很长时间,眼下事成自然也是滴水不漏。
“被人发现也没什么,目前还是集中管理白鹤县的百姓。”蔺肃早就准备和王刺史对一对了,听闻王刺史从前声名在外,是个有本事的人,蔺肃自问也结实过不少厉害人物,能在东家手里出头的,没一个傻的,但还没遇见过外面有本事的人,希望这位王刺史不会叫他失望。
樊泊点头。
翌日清晨,整个白鹤县还没谁心大的睡着,不过乱军入城后,没有烧杀抢掠,只在城里守着,虽还是免不得人心惶惶,但比起立马被杀头又要好些。
西南从来不是太平地方,有老人是经历过叛军入城的,别说一家子,就是整座城能活下来的人都没几个。
“也不晓得这支乱军打哪儿来。”一家子被关在屋里,免不得对外面的乱军议论。
“你管人打哪儿来,我可在门缝里远远看着,个个都身着盔甲,手里的长枪也蹭亮,不敢轻易对上。”时下百姓吃饱都是问题,有几个是能打的?平日见官差都腿软,真遇上兵匪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也不知道要把咱们关到什么时候,以前乱军进城,哪里还管城里的人怎么样,遇见活的就杀,遇见屋子就烧,粮食带不走的也不给留下,全撒路上叫马蹄踏过糟蹋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说话。
“爹,往好处想,乱军来了,咱们也没被杀,征兵的事也能躲过去了。”家里大郎苦中作乐的说。
“是啊,征兵的事是躲过去了。”老汉喃喃道,可谁又说的准究竟是征兵更危险还是眼下乱军更危险。
衙门的人处理后,蔺肃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县衙门的资料,最要紧的肯定是鱼鳞册和黄册,先要把白鹤县的人口和土地统计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蔺管事,下面的人禀报,说是县里几位富户想要见见你。”和一般百姓一样,县里的富户也怕死,往日乱军入城这些富户是头一个遭殃的。
一夜过去,乱军不光没入府抢人抢钱,只在外守着,又叫这些富户起了心思,看能不能和乱军的头子谈判,只要能用钱买命一切都好商量。
“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反而先来找上我了。”蔺肃发了几条令下去,“叫他们过来衙门,我的确想和他们谈谈。”
……
尚柒从礼县回清平县的功夫,白鹤县已经彻底到手,只是眼下西南还没人知情,倒是黄谷县的邹县令派人过来询问征兵的事。
“邹小哥儿过年回了趟家,自打和邹县令说了清平县没打算征兵,就发现邹县令情况不对,私底下观察了几日,只说人神情恍惚,回来就汇报给我了。”
“看来邹县令终于是察觉不对了。”尚柒得到消息不意外。
“咱们都把黄谷县全全收入手中了,邹县令这会才后知后觉,未免警惕性太差。”这点就比不上自家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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