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 / 2)
世家大族在逃难方面一向敏锐,等长安百姓反应过来城里的贵人都不见的时候,天花已经不可避免的传入长安,原本繁华的国都一夜之间衰败了不少。
别家离京走的水路,他们携带了大量的行礼和人口,陆路虽然也能走,但想来是跑不过天花的。
别景季站在船头,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是西南盘州,眼下做主的人里只有娘和他知道。
“当初此云离开长安也走的水路,想来咱们一家人倒也看的是同一片景色。”
“两岸四时风光各不相同,同一个地方景色怕也不一样。”他们离开长安已经遇秋,此云走的时候正开春。
“也许等回来的时候景色时节都能对上。”距离开春还有几月,那时长安应该稳定下来了。
“别家不见得有机会回长安。”朝中文武大臣能跑的都跑了,太子监国成了空谈,想来广运帝多半会在江南之地重建朝廷,别家放弃江南转投西南,想必在广运帝眼里已经成了叛国之人。
别景季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在军中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祖父乃至父亲都没发现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军中的弯弯绕绕不比你们文臣少,而我是怎么发现的?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景和虽是别家人,但不沾文臣诸事,专心自己在禁军中的职位,可以说完全和别家走了不一样的路子。
当父亲和阿耶逼他跟别家一起离开长安去西南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虽广运帝对外宣称病了,但私下去西南的消息费力打听,也是能打听到的。
皇帝在江南,别家却要背道而驰,往有乱军的西南靠,又念及别家跳了太子的船,无论太子还是皇帝都不可能在重用别家,甚至太子还和别家结怨,往西南去很难不猜测是有了新的靠山,才离开广运帝。
而西南的靠山,据别景和所知,只有刚刚冒头的一支乱军。
“话也不是这么说,船上明确知道终点的只有我和我娘,父亲一早被娘说服。
至于祖父,我怀疑他心有猜测,但任其发展。”
“所以祖父也有意投靠乱军?”
“怎么,入禁军后,你便心向大历魏氏了?”别景季的话在外人听来大逆不道,可历朝历代,皇帝虽掌握生杀大权,但大臣也不是任听任骂。
王朝覆灭之际,也有忠心为国之士,可世家一贯是谁有本事支持谁,说是墙头草,但他们这些墙头草往哪边倒,那边就能获胜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若是没有闹天花这一档子事,别家不见得会有投靠新主的打算,但天花波及长安,广运帝难逃,等大历魏氏重整旗鼓再回长安,是否还是中原的霸主,就说不准了。
“我不喜儒家,自然也不见得有多忠君爱国,但别家这么轻率的投靠西南的乱军,就一定是好事吗?
还是说,这支乱军里,已经有咱们别家的人在。”
别景季转头看向堂弟,从前倒是小觑了人。
“看来是了,此云投靠了乱军?尚柒也在为乱军做事,如此才能拉拢别家。”
“猜对了一半,为何就一定是别家人投靠了乱军,而不是其他情况?”别景季没有明说,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乱军背后是谁做主。
果然,别景和闻言先是皱眉,随后目光中流露不敢置信的震惊。
“难怪西南出乱军的消息传回长安,却没人知道乱军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你早知道他们离开长安准备做什么?”
别景季难得被噎住,要是当初他知道此云去西南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就要不顾一切将人拦下了。
于是没好气的回别景和:“当时我们还在太子那条船上,就算我想下别的注,也该是我去冒险,怎么会让此云以身涉险。”
“那就是尚柒撺掇此云行事?”
“别景和,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弟弟了,此云从来不似长安其他姑娘哥儿,你知道他在长安瞒着别家经营了多大一番事业吗?”
尚柒撺掇此云?别景季看是此云撺掇尚柒差不多,不过他现在怀疑当初他和撮合尚柒此云就是两人设的陷阱,而他什么都没察觉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不说,还好人做到底,给人送出了长安。
“此云想当皇帝?”别景和眼睛再一次瞪大,不怪人一惊一乍,实在是这个说法惊世骇俗,他堂兄说要当皇帝他都不见得能稳得住,结果弟弟转头起兵造反,成了别家最有野心的人。
“眼下玄甲军由此云和尚柒共同管理,我看过玄甲军在西南行事,他们是不是要当皇帝我不清楚,但就凭他们在西南做的事,只怕要和天下世家对立。”
别的不说,强买土地就是撅世家的根,乱世王朝,各路英雄好汉投奔主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而封侯拜相能得到什么,自然是荣华富贵,荫蔽子孙后代,而要想达成荣华富贵,首要的就是手中有田,不然光靠皇帝赏赐那点东西度日,再富贵的人家也经不起几霍霍。
“……”别景和一时间接收的消息有点多,先是得知别家要投靠乱军谋反,再是知道乱军是自己人的,且还是有此云和他夫婿一块掌控,最后再投一块巨石,告诉他此云做的事会损害天下世家利益。
这岂止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他身为儿郎,都不见得能做到这些,此云当真是瞒的他们好苦。
“别想太多,眼下别家的生路只有西南,不管此云究竟打算做什么,已经不是你我能够阻挡的。”别景季已经想开了,此云和尚柒不光手里有兵,还已经打下地盘,虽扯了别家的虎旗,但实则别家这边根本没帮上什么。
不管祖父父亲和几个叔叔到了西南见到此云,会有什么想法,都不会动摇此云什么,一个哥儿能起兵造反,难道还会顾虑什么世俗规矩,乖乖听祖父父亲的话不成。
别景和想了想也是,他原还担心祖父和大伯过去发现此云所为,会以孝道相压,要这支乱军彻底改名换姓叫别家。
可一个哥儿能够不远千里的过来西南养兵造反,的确不会在乎这些世俗规矩,再说乱军的控制权不是还有一半在尚柒那里。
祖父大伯还能以孝道压此云,难道还能以孝道压尚柒吗?真如此长安的外戚都要爬到皇帝头上作威作福了。
“我倒想看看,抵达西南那日,见到此云,祖父和父亲会如何行事。”
“这热闹可不好凑,我知你心中对二叔他们逼迫你选择别家不满,但西南未必不是你的另一条出路,好好做准备吧,乱世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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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主公即将抵达盘州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说传到每个贩夫走卒的耳朵里,至少在盘州稍微有点威望的都知道这个消息。
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因为大部分有权有势的人家想要攀附玄甲军,却连玄甲军主公是谁都不知道,做不到投其所好如何能够叫玄甲军另眼相看。
且暂时在盘州统领玄甲军的蔺管事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无论送什么都落不着好脸,甚至不少人送的礼都是肉包子打狗,这会子听闻玄甲军的主公终于要露面,许多人纷纷摩拳擦掌,想要讨个好印象。
请帖源源不断的送去刺史府不说,连带着之前盘州最热门的天花话题都被压到热二。
就在纵然翘首楚盼之际,尚柒和别此云倒是稳得住,礼县那边加班加点送去盘州的疫苗,也不够盘州整个州府种的,但已经小规模在民间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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