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2)
车轮在新官道上压过,比起从前西南坑坑洼洼的土路,新官道实在宽敞平坦,沿道都布置的有驿站,每日还有专程雇佣的人沿官道洒扫,好在盘州的百姓大多还是对什么东西都宝贝,不可能轻易丢弃,官道上少有垃圾。
因为玄甲军并不禁商的缘故,原本在白鹤县被围的商人离开白鹤县后,又纷纷回头做生意。
也多亏了他们在玄甲军治下生活过一段时日,晓得玄甲军非是滥杀无辜之辈,趁着外头商人还不知玄甲军底细,他们赶着头茬想要和玄甲军做生意。
说实话,玄甲军占据白鹤县修了不少工坊,雇人做工,产出来的东西虽然大部分原本西南也有卖,但数量稀少,比不得玄甲军供货便宜还量大。
若是货物多,几家一块玄甲军还派人护送他们回程,以防遇上劫道,这不尝到了玄甲军的好处,白鹤县哪怕有乱军,也比往日要热闹。
盘州城更不必说,玄甲军占据后就算是截住了西南到中原的水路,眼下还能从西南逃出去的,无一不是要走山道,山道路险,以往行商的商户可有不少摔死在路上的。
“小二,添一壶浊酒,再来二两卤肉。”商队刚到驿站,就同驿站的小二点菜,大部分驿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伙食一般没有多好。
但玄甲军开设的驿站,肉是不少的,不过多是鸡鸭鹅鱼,猪肉羊肉运气好能遇上,牛肉是想都不要想,整个盘州现在缺牛缺的厉害。
没法子,骡子、驽马和青驴都被拉来充数耕作,要不是羊实在低矮,不少人还要用羊在地里做活呢。
“客官赶巧,今日县里那边送了一头猪来,足三百斤,正在锅里炖着。”小二嘴甜,一边用搭在肩上的长巾替客人擦桌子,一边介绍驿站的新菜。
“竟然有猪肉,是卤是炖?卤肉便多切二两过来,要腱子肉,耐嚼,炖肉且连肉带骨头上两碗,多要些汤汁。”原本商人过来只打算歇个脚,吃点东西打打牙祭,没成想竟遇上有猪肉,一路舟车劳顿,嘴里早就淡出个鸟。
“眼下这个天,炖肉哪里放的住,都卤了,只是客人来晚了些,四个猪蹄都叫前面的客人要了去,不过腱子肉有剩。”
玄甲军驿站做卤菜是舍得放香料的,且都是好香料,卤出来的肉滋味比一般肉要好,像是猪肉一般都难免腥膻,但卤过的猪肉就压住那股腥味,用来下酒是最好不过。
“快些切来,吃完我们还要上路。”路上的行程都是定好的,耽误一两个时辰就要露宿野外了,西南的野外很危险,因为山多,附近没有人烟,什么野物都是有的。
若不是常年在山上打猎的老把式,是不敢轻易在野外留宿。
“客官且等着,马上来。”小二说着先是提了一壶浊酒,驿站好酒也有,但卖的不便宜,就说青麦酒,一般商户路过都是不肯花钱点的,也就是手里阔绰些的富户才点的起。
后厨离前堂不远,客人入门叫菜,后厨都是能听到的,除非有特别吩咐,不然小二只管进去端菜就是。
腱子肉被切成大块,都是走南闯北的人,比起精细人家吃肉须得小片小片吃,他们这些人更喜欢大口撕咬,四两肉其实不多,也就要菜的商人能尝个味。
跟来做生意的仆人,多是只能向驿站讨口水,这会也不是正经吃饭的时间,没几个商人愿意多出钱,仆人要是自己愿意出钱买,商户也是不会拦着。
而眼下驿站里,坐的满满当当,自打玄甲军把官道上荒废的驿站都收拾出来,几乎每日都有客来。
而满屋子的人,莫不是在说玄甲军的事。
“玄甲军拿下盘州城后,听闻将王刺史官复原职了,眼下王刺史照旧管着盘州城,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是真的,虽然咱们不能进州府衙门一探究竟,但王刺史总归是要露面的,若是假话早该有人出面说道了。”
“也是,我看玄甲军颇有些意思,竟然还任用从前大历的官员,王刺史虽说是个好官,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怕王刺史重新掌权之后,又和玄甲军对上。”
“玄甲军手里有兵,任凭王刺史有天花乱坠的本事,也没法拿玄甲军如何,你没看盘州城一拿下,玄甲军就加快攻打下面县城,不必到秋收,整个盘州就要改姓玄甲军了。”
“也是奇怪,玄甲军出来这么久,还没人打听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掌控,要说那些想要打天下的,不是头一个就要亮自己的招牌,玄甲军的老大怎么这么坐得住。”
“想是身份不好揭露,不过玄甲军老大是谁也不重要,你没看去套近乎的全都折戟沉沙了,我瞧着玄甲军的头儿不是善茬,咱们规矩做咱们的生意,不犯到玄甲军手里最好。”
他们可是仗着玄甲军做倒卖生意大赚了不少,只是钱拿回家,都没像从前一样置办田产,他们在玄甲军的地盘呆过,晓得玄甲军是不准备百姓私下屯田,有这些钱不如多买几套房子。
“其实最近我听玄甲军的军爷说,玄甲军全军都要种什么牛痘,说是可以预防天花。”有人消息灵通,玄甲军那边牛痘还没种上,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牛痘,那是什么东西,当真可以防治天花?”天花是什么,只要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甚至子孙后代也会被千叮咛万嘱咐天花的可怕。
“同我说话的军爷是这么说的,我想玄甲军给自己人种牛痘,肯定是有用才种,眼下西南虽没见有疫,但种了牛痘一辈子都不怕天花,那还是该种的。”
谁敢保证日后西南就不再起天花了,尤其是商人,经常到各地去,最容易染上病。
“玄甲军可有说什么时候能卖给咱们,要多少钱,这些日子我赚了不少,只要不是漫天要价,我一家都是愿意种的。”因为玄甲军先给自己种,不少人就不质疑牛痘是否有效,而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种,种牛痘会花多少钱。
“真要是对咱们百姓开放,多的是人想种,只是眼下没有风声说什么时候才能给百姓种,咱们和玄甲军做生意,能接触玄甲军的军爷,消息比普通人灵通些,多关注关注,肯定能抢到头一批的名额。”
“这么说,近来咱们还是要留在盘州为好,不然玄甲军真说可以给百姓种牛痘,咱们不在盘州,岂不是错过了。”
“也不尽然全信,天花是何等厉害的疫病,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谁说能够治好,这消息也许是假消息。”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不过在坐的或多或少得了玄甲军的好处,虽心里是否对玄甲军满意不为人知,但面上肯定还是向着玄甲军。
“玄甲军既然敢先给自己人种,肯定是有依据,且玄甲军眼下正派遣手里的大夫四处义诊,看过病的都说玄甲军的大夫医术厉害,虽不至于什么病都能医好,但比起当地大夫厉害了不知几倍,那么研究出防治天花的牛痘,也没什么大不了。”
“还是留心些好,万一玄甲军信口雌黄,到时候要咱们散尽家财去种什么牛痘,结果是一场骗局,咱们还能和玄甲军讨说法吗?”
这话一出,叫原先蠢蠢欲动的商人又缩回自己的乌龟壳,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没有警惕心,虽然玄甲军还没闹出过骗人夺财的事,但盘州城的牢房里可有不少原先的富户都被阖家抄没。
他们这些商人三瓜两枣比不上富户和豪强,但万一人觉得蚊子再小也是肉,不可能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驿站的小二缩在暗处,这不是驿站里第一次讨论牛痘的事,谈论牛痘的商人也不是什么真商人,而是玄甲军寻来的托,就是想着借他们之口将牛痘的消息先放出去,不管百姓愿不愿意种,总该叫他们晓得有这样一个东西。
不过看最近几日驿站有关牛痘的讨论,多数还是谨慎派,但听闻已经有商户到了白鹤县后,明里暗里向玄甲军的将士们打听牛痘的事,看来对此也不是无动于衷。
军中人数已经过万,虽陆陆续续放了一些将士们回家,但都是轮休,人数也没大减。
种痘也不是说全军一天就要种完,毕竟听闻牛痘种了,有人还是要发低烧,所以樊将军特意分了几批接种,起初种痘的消息传到营地,不少将士还都心慌。
后来听闻樊将军和蔺管事会先他们一步接种又都安心下来,连将军和管事都跟着接种,这牛痘不管能不能防治天花,至少不会出人命。
“要叫百姓全都接种牛痘,还是要多宣传,不过眼下也没那多痘给他们种。”礼县牛痘成了的消息也是一刻没停的传入盘州,蔺肃跟在东家身边几年,也是亲眼见证牛痘的研发,在没有不信东家的。
东家要他都头个种,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樊泊更不必说,他认为自己这条命都是东家救回来的,种防治天花的牛痘,完全没理由拒绝。
就是,“听说体弱的人不能种牛痘,我娘子身体不好,也不知能不能种。”
“不能也没关系,只要西南百姓大部分都种上牛痘,天花怕是很难在西南传播开。”
蔺肃是收到过东家怀疑边关起疫的消息,但边关的疫情真传入西南,只怕整个大历都没有什么能躲疫病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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