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大历永昌二十三年,广运帝晏驾,其子晋王继位,改年号为承平,大赦天下。
消息从江南向大历各地,改朝换代历来有之,广运帝不及开国太祖有开疆拓土之功,也不及太宗皇帝有文治太平之能,甚至连守成之君也当得勉勉强强,于民间声望寻常,自然也不指望百姓恸哭供香。
更不说这几年大历一直不太平,天花之乱才堪堪消停,新帝继位谁也没工夫庆贺。
西南这头,前些时候才收到江南生乱,转头就尘埃落定,可见晋王手段了得,其后必是萧家出了力的,至于齐王是不是晋王弄死的,萧家肯定是不会追究。
到了这个份上,就是晋王弄死了萧家家主,萧家也得选晋王登基。
“齐王死的蹊跷也就罢了,广运帝未免也死的太快了些。”尚柒还当广运帝要在这场夺位中大展拳脚呢,毕竟广运帝皇帝当久了,手段必然要比这些皇子狠辣些。
但谁料,齐王死了才多久,广运帝就跟着一块没了。
“广运帝本就年事已高,又贪图享乐,都不必费心下毒,只需要在饮食上做些手脚,很容易送走。”不过这种伎俩也需要些脑子才想的出来,不会是太子的手笔。
听此云这么说,尚柒倒是认可这个法子,想要在饮食动手脚,从前宫中没那么容易,但在江南皇帝迄今为止还在别院居住,要动手脚可简单的多。
“冯风信里说,新帝登基后,准备班师回朝,而留在长安的人手说北面起了一伙起义军,已经占据一州,这么贸贸然回去,可不太安全。”
“晋王手里除开禁军,还有齐王留在江南的势力,虽然当初齐王的私兵都被广运帝截了去,但之后齐王不可能罢休,江南守军数目亦不少,合在一块回长安,对付一个占据一州的反叛势力不算难。”
晋王除了阴狠这一点,办事到也还成,本事比不比得上广运帝先不提,肯定是比太子和齐王要高,不然最后登基的也不会是晋王。
尚柒叹了口气,“中原的局势眼看着是要复杂起来了。”
也不是说乱就好,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不还是他们,西南放在他们那个时代,想要完全开发都难,如今还是得靠中原方才能养得起一个国家。
岭南一代,若是能解决瘴气水蛊,再经营海线,几代下来倒也能堪比中原,只是都需要时间。
“趁大历这会腾不出手来干扰咱们,咱们需要尽快平定西南。”
忠州打了几个月,大半城池都归玄甲军之手,余下的小一半抵抗的厉害,这小一半正是地方豪强聚集之地,一个个都不想舍手里的田地,也舍不得蓄养的奴仆。
地一没,人一散,再强大的地方势力也会日渐衰落,想象从前一样当土皇帝是不成的。
樊泊稳扎稳打的推进,即便是面对地方豪强的阻碍,也没有弄出什么大乱子,只等别景和那头解决完乱地,两相夹击,就可一口气吞吃整个忠州。
而像江县这等一开始就被拿下的地方,已然焕然一新。
先前因为乱,江县不少人都逃去应州讨生活,这不江县这头才拿下,原本在应州沙平县的居住的江县人又纷纷回来。
到底在江县还有一处宅子,收拾出来比在沙平县租住的好,当然了也有人自觉在沙平县安了家,江县的宅子虽也回来收拾了,但不回来住,想着日后江县人多起来,这宅子是租是卖也算有个收益。
林家因为主动献地,是得了玄甲军青睐,尤其是当初出主意的小哥儿,更是一晃入了江县衙门做事,虽衙门的县令是应州来的,但林家小哥儿也很快出了头。
只是在玄甲军治下的时间还不长,若是有一两年,也能当得县令,忠州是不指望了,打去黄州的时候倒可以看看能不能挣一个县令当当。
年轻的娘子打早从菜场回来,因为玄甲军一来,收拾了原本的早市,一惯脏乱差的地界,因为聘了几个上了年纪做事还利索的老人洒扫,倒是整洁不少。
今日家里来客,小娘子置办的菜里是少不得肉的,江县如今吃的肉都是隔壁县拉过来的,先前乡下是不敢养牲畜的,县里也许久没有吃过油水了。
几个月过去,早市的肉摊还有络绎不绝买肉的影子,甚至还能看到不少乡下人过来买,不逢年不过节是很难看到乡下人去买肉的。
不过这也不难解释,经过先前乱一遭,不少村子都遭过山匪流氓抢劫,运气好的留一条命,运气不好阖村都死也有的。
左右已经到了乱世,从前想着攒钱过好日子,转头命都没了,不如拿钱换点粮食和肉,真要死了也不叫白活不是。
正午,县里做活的汉子回来,帮衙门做事正午衙门是管饭的,是白饭,有时能配点肉,不过大多时候还是以鸡蛋为主。
衙门做饭的娘子郎君倒也不小气,很舍得下油,便是素油炒菜,配着白饭咸菜吃两碗,也能干一下午活。
但今个儿汉子家里有客,家里的伙食必然是比衙门供的要好,也要招待客人,这不才做完活,就赶着回家。
没什么文化的汉子,在玄甲军治下多是做苦力活,修路修房,倒也不挑,玄甲军大方,工钱从没有拖欠的,比得从前卖苦力要挣的多。
“回来了?”薛娘子打灶房出来,锅里正炖着一只老母鸡,从菜市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给钱叫人收拾出来,还新鲜的很。
“嗯,有热水吗,我擦擦灰。”往年张三郎可没有这么矫情,擦灰还要热水,虽已经冷起来,但烧热水费柴,城里做饭的柴火都要靠买,别看一担柴没多少钱,但合一块也不低。
“有,才去买回来的。”薛娘子又进灶房,打了开水混着凉井水,拿了一条汗巾出来,“今个儿又在哪家做事?”
“从前金老爷家。”江县的大宅子多,有的已经人去楼空,有的被抄家也空了出来,玄甲军是能拆的拆,能改的改,金老爷是跑了的,他家宅子算江县数一数二的大,里头还有小园林,也是这次去做活才算开了眼界,晓得富贵老爷家到底是个什么样。
“可有说这宅子打算干什么?”
“无非是官衙门征用做事,不过前几日正午听管事闲聊,说是有一批西北买来的羊毛要送到咱们县,许是此地要用来做织坊。”
“当真?”薛娘子一边帮自家汉子擦灰,一边询问,她早想找个差事,只是苦于江县没修建什么工坊而憋屈在家。
要说如今自家汉子一月挣的钱比往年过去,她在家操持打理也就罢了,但左邻右舍能干的娘子郎君都寻事做,添补家里,她一个人在家,像什么话。
“自然是真的,官家铺子不是有卖那什么羊毛衣的吗?工地的工友有给家里娘子买的,说是穿上只要在外罩一件外衫,人一动都要冒热气,去岁冬日冷的人手脚发僵,我想着今年赶在隆冬前,也给你买一件。”
“哪有这个钱,我瞧着羊毛衣都贵,买一件要做多久才能挣回来。”要说薛娘子不喜欢羊毛衣那是假的,左邻右舍这么多人家,总有人家里有点家底,买了给她们瞧,的确是暖和,但也真的贵。
“总是要花出去的,先前江县乱起来的时候,咱们手里那点钱想花还没地花呢。”张三郎是看的开,“县里又开了一家食肆,听说是盘州过来的,听许多人吃过滋味都说好,等这次事了,我也带去去下馆子。”
“什么话,从前那是乱,钱留在手里也无用,眼下江县你看有半分乱象吗?”
那是没有的,甚至比从前没乱的时候还要井然有序,没乱之前,街上的人不怎么多,便是来办事都赶早,一过晌午县里就安静的不行。
可这会,不说晌午,就是傍晚都是人声鼎沸,不至于说到人挤人的地步,但到了饭点,私塾一下学,左右小吃摊上挤满了孩子。
这些做孩子生意的小贩也聪明,卖的都是些不贵又填肚子的东西,许多原料玄甲军卖的便宜,小贩买来做成小吃,只要滋味好,每天都是不缺生意的。
“不乱,但好东西也比从前多,不说远了,就说那煤炉,冬日里烧水做饭都方便,还有煤油灯,夜里点着,也亮堂的很,关键价格咱们也买的起,难道为了省钱还要过苦日子不成。”
“等我也寻一事做,你再说这些,如今还是俭省些,不然孩子出生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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