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2)
果然。
玄甲军新律一发布,就在盘州应州引起了轩然大波,要说照往朝百姓压根不知道有什么律法照样过日子,但玄甲军却非要叫驻村的士兵挨家挨户的宣讲一些重要律令。
也是早一批玄甲军的将士们读了一两年书,不说读成个咬文嚼字的老学究,但认字写字已经不成问题。
“啥,姑娘哥儿二十才给成亲?”果然最叫人乡下百姓关心的还是成亲的事,什么买卖奴隶,什么秦楼楚馆跟乡下人关系不大,只要过得下去农户人家还是讲究本分二字。
“插什么嘴,我话还没说完,儿郎得二十二才准成亲,下一条。”
“诶,等等,军爷,这话如何说的,从前皇帝老儿管天管地,也没管过咱们这等人家的亲事,乡下人家,早成亲早嫁人,那都是老习惯。”
“是吗?你想过老习惯,那还要什么地,改明儿就去衙门明说要过老习惯,把手里的地一交,玄甲军也不管你。”
一涉及地,那人又不敢搭话了,但想来心里还是不服气。
“成亲日后都要去衙门过户,私下摆了酒席没在衙门过户的,官府一律不认,日后有个什么财产纠纷,官府都是不管的,若是没成亲生了孩子,日后要闹和离,那孩子要么给娘子郎君,要么给官衙门养。”
这话其实不在律令上,但私下里倒是叫他们这些宣读的到乡下宣讲一番,好给这些想偷奸耍滑的百姓一个警告。
一通律令读完,不知多少人都浑浑噩噩,只怕从成亲那事开始,就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了。
“当家的,玄甲军这样说,咱们的亲事还成不成了?”律令一下来,原说好的亲事怕也是不成了。
“没听军爷说吗?私下里阳奉阴违的,抓住了都要给送去矿山挖矿。”说话的汉子自然是方才社树下抱怨的人,他彩礼钱都收好了,就等着选个良辰吉日办喜事呢,转头亲事不成了,真要成还要等上四五年,这如何等的。
“那这彩礼钱咱要退吗?”农户人家说亲,那都是赶着趟似的办完喜事,除了小时候定下的婚事,大多一两个月也就过完礼了。
“不退,这亲咱们又不是不成,只是玄甲军那头不愿意点头答应,他们不愿意那就是悔婚,这钱该咱们得。”黎老大是舍得不揣进兜里的钱又吐出去,左右人儿郎不也没满岁数,都要等,也就是多等几年的事。
“但他们要是闹起来,惹来了玄甲军,玄甲军叫咱们退钱又该怎么办?”
“这事本就是玄甲军的不对,管天管地还管到百姓儿女身上,说破天钱也是咱们该得的,只要咱们认这桩亲,天王老子来了钱也退不了。”
吕娘子是晓得自己当家是个混的,但向来民不与官斗,真闹到衙门去了,她们能斗的过官府?
“吕婶婶在不在?”
“诶,是浅哥儿,今日不去私塾,如何到家里来了。”吕娘子嫁的黎老大和黎浅家有亲,虽关系已经远了些,但住在一个村,也时常往来。
不过真要说,黎家村只要姓黎的往祖上数几代,总是能算有关系在的。
“年后私塾开课,我得了先生准许,帮衙门跑些差事,今日过来,就是要登记吕婶婶和黎大伯成亲的事。”黎浅年前帮衙门做事得了衙门管事喜欢,这次各村统计成亲的差事,也落到他都上,亏得黎浅在私塾历来成绩好,不然先生是不肯叫他耽误课业的。
“官府还要统计我们成亲的事。”吕娘子吃惊,这玄甲军不光要管她们儿女,还要管到她们头上来了。
“正是嘞,若是不统计哪些人家结了亲,哪些人家没结亲,日后如何晓得谁私下里是否偷偷成亲了。
玄甲军说从前成亲的也就罢了,他们下来新律后还不按规矩成亲的,都要送去矿山呢,如今玄甲军得了好几处官家的矿,正缺人手。”
黎浅的声音不小,屋里还生闷气的黎老大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原还想着真要是叫人闹彩礼,便打通村里人的关系,只给玄甲军说他们两家早成亲了,只是没张扬摆酒,左右也不是没有那等成亲不摆酒的人家。
这会子一听黎浅说的,家家户户结了亲都要报上去,这办法也就没用了。
“那玄甲军可有说从前定了亲的怎么办?”
“这倒是没说,不过若是等着起,只多等几年就是,村里又不是没有小时候就定亲的人家,若是等不起,两厢合计退亲,晓得是因为玄甲军的规矩,不会对哥哥姐姐的名声造成损失。”
看来这彩礼钱多半是要退回去,定亲的儿郎与她家丫头同岁,她家丫头等个四五年成亲,那儿郎还要多等两年。
那时候人家再变卦,可不是耽误自家丫头了。
“吕婶婶你家情况我晓得,已经登记好了,且在上面按个手印,改明儿官衙门那边查看过后,给你和黎大伯补一张结婚登记证明,到时候我再给你送过来。”黎浅取出斜挎包里的印泥,叫吕娘子按了手印,便匆匆去了下一家。
这差事并不难,他本就是黎家村的人,哪家谁成亲,谁没成亲再熟悉不过,都不消多问,只在家里就能填好,就等着去各家给摁个手印交差。
“浅哥儿说的你也听见了,这亲事多半成不了,四五年的光阴有什么变数还说不好,时下城里工坊也招工,家里丫头也有地,不是在家白吃白喝,你若是不肯退彩礼到时候送去矿山做事,我们娘几个日子也照样过。”
吕娘子的话说的不轻不重,但听在黎老大耳朵里,满心不是个滋味,往年农户家里有个劳动力,都是捧着的。
时下,玄甲军来了,地不消买就有,种地的农具也都是铁打的,甚至种子种出来的粮食都比从前多。
就是姑娘哥儿一亩地收拾的不如儿郎好,每年收成也绝计不比从前差,现在税收也低,还没有其他杂税,不要他这个劳力,日子也过得去。
同黎老大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有的胆小不敢闹事,有的蛮横不讲理闹到玄甲军跟前,那是一抓一个准。
如此有几个闹的凶的村子都抓了人,也都消停下来,各村的村长抹了把汗。
自古皇权不下乡,玄甲军也怪,不光亲自遣军爷到各村走动驻守,还连民生小事都管的起劲。
不过管管也好,至少再不见哪个村里有闹事的地痞流氓。
而城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城里人家对成亲年纪的事虽然也纠结,但又不如乡下人家着急,比起乡下早婚,城里多是十五六才说亲。
晚些十七八也是有的,到了二十的确是挑不到什么好儿郎,但大家伙都不成亲,也没什么打紧,左右拖延几年,叫姑娘哥儿去官府开的工坊做事,攒几年私房,日后嫁出去也有底气。
城里真正闹起来的,还是赌场妓馆,押妓赌钱自古不能说合法,但上面的人也都是不管的,妓馆还能说有钱人家去消遣,赌场几乎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但凡开赌场的,没谁真有良心,不说庄家作弊,单是私下教唆哄骗人染上赌瘾,再为了赌债闹个家破人亡,就已经是天下一等一黑心肝。
这不,新律一下来,应州城以及名下的县城,开赌场的抓了一波又一波,可是给矿场送了不少人手。
而妓馆勒令关门,唯一需要担心的,不过是里面做事的姑娘哥儿该安置在何处?
至于从前的鸨母和妓馆里的打手,有罪就抓没罪就放,算不得什么麻烦,只是做这些三教九流的行当,手里必然是不干净的,哪家妓馆敢说自己没做过逼良为娼的事?
总归玄甲军新律一处,乱上一阵后,应州盘州都为之一清。
紧赶着春耕来了,今年玄甲军的地盘一扩再扩,原先种的双季稻棉花能够在应州盘州全境推广,等到今年秋收,粮食已经不必说,棉花便能在市面上流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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