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2)
汪娘子带着一家老小从清平县到应州城,进了东家给安排的小院,再没不满意的。
之前清平县的宅子也好,一家人住着宽宽松松不说,就是待客也是方便的,原以为到了应州城,院子该比不上清平县,不想无论是地段还是大小,都胜过清平县不知多少。
转角出门就是私塾,两个小的上学都不必接送,自己溜达几步便到家了,再一个院子离应州衙门也不远,治安没的说。
“娘,这院子这样好,真给我们住?”小丫头也是有几分见识了,瞧着院子里不光朝向好,连屋里的大件都是置办齐全的,她们过来,不过添补些床单被褥,这都是行礼有的。
“你爹有本事,给咱们挣来的,只管安心住。”汪娘子不敢说他们爹是在造反,当家的也是够瞒着的,前些时候大军都要打到应州门口了,才给了一封信,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事。
大抵也是怕她们晓得后担惊受怕,这会子大事已成,再瞒不住方才摊牌,就这样汪娘子几乎都吓的魂不守舍好几日,若不是身子骨有东家的好药养过,怕是又得大病一场。
后头爹娘也晓得了,虽都是升斗小民,但到底多吃了十几年的饭,说是盘州应州既然都打下来了,他们只管安心住就是,左右东家不会亏待了他们。
这话是不错的,之前在清平县,也有从前长安认识的娘子郎君,她们当家的也是给东家办差,现在想来,都是禁军出身,护送商队只怕也是个借口,人多半都在军队里。
只是先前走的急,也忘了去几家看看,不过汪娘子认为,多半也和她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她不过寻常百姓,当家的从前在禁军当个小领队,虽在街巷里算的上一份好差事,但实则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要是在长安说是叫当家跟去造反,她是万不能同意的,说句大逆不道的,就是不管爹娘,难道不为两个小的想想。
可话又说回来,当家的在东家手里,能统领成千上万的兵,每月工钱多的根本花不完,两个小的也能读书识字,这样的日子可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没体验过就罢了,如今好日子都过了这么久,真要她回长安过苦日子,怕也是不肯的,如此,这造反的路便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日后万一真被朝廷拿了,左右不过一个死字,当初在长安,若非是东家出手相救,她们一家本也没有活路。
当家一去,留下老的老小的小,没什么生计养不活两个小的不说,她也不见得有几年活头,现在好日子都是仰仗东家偷来的,多过一日就是赚一日,何必去想后头的糟心事。
“大郎信里不是说近日要回家一趟么,家里刚过来,彻底收拾好还要一阵,但家里饭食还是多筹备着。”樊老爹倒是看的开,已经琢磨怎么在应州城过好日子了。
“眼下初来应州城,到底人生地不熟,待家里收拾好,我便去附近走走看,有私塾的地界,住的人也多,必是有专门的菜场,想来每日买菜做饭也如清平县一般方便。”汪娘子已经有过在陌生地界生活的经验,到了应州城也不慌张,今日家里肯定是开不得火,但一路坐马车过来,可看见街两边少不得摆摊的。
想是平日里靠着私塾没少做学生生意,只管花几十文买些填肚子的小吃混过去,改明儿厨房收拾出来,再去菜场买柴和菜,便能在家中开火。
她已经在院里转过,这院子是有井的,日后用水也方便,也得是南边水多,要是在长安,可没那么多水井给自家用。
甚至长安的水井许多都是苦水,大部分人家想吃口甜井水都难的跟什么似的。
“这处宅邸瞧着位置是极好的,肯定也是得了东家的嘱咐,特意给咱们准备的,等大郎回来,且告诉他谢谢东家体贴咱们。”
“公公放心,这话我一定告诉当家。”她再清楚不过她当家是个锯嘴葫芦,尤其当初东家有心看上当家要叫他去西南,他一推二拒,虽说东家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但几句好话那也是该说的。
闲事说罢,汪娘子便开始收拾屋子,公婆的屋子自有他们收拾,她主要收拾的还是两个小的和她自己住的。
两个小的在长安那都是挤在一块住的,到了西南,地方大了便给分开睡,三间屋要说收拾费多少功夫那是没有的,她仔细摸过,都不见什么灰尘,大抵才请人洒扫,省了她不少功夫。
原说等明日再出门,想着这会子还早,汪娘子还是打算出去走走看,她自是聪明的,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往远了去。
至于问人,也多是过问左右街坊,清平县只住了一两年功夫,应州城多半是要住久一些的。
街坊关系势必不能差了去,不过从前街坊四邻都是一同长安过来的,也不知道朱娘子她们是否也来了应州城,若是来了,再没有将她们分开安置的道理。
请过一家门口做针线的郎君,晓得周围的路段,汪娘子便敢走远一些,到了菜场,可是不得了。
她们一路过来本是要正午去了,又一通收拾,按说都是下午去了,菜市场的生意也都该歇了,不想应州城这里还热闹的很。
甚至不少人家摊子上的菜都还新鲜,绝计不是早上摘来卖的,虽说眼下这个气候,早上摘来的菜到了下午也不会差了去,但总还是焉巴了些,不比刚摘下来清爽。
如此就是刚摘来的,应州城这里莫不是卖菜还分上午和下午,紧赶着吃新鲜不成。
汪娘子这话自然是没问出口,想来在此地生活久了,再没有不知道的。
应州这头的菜场也大,她走了几个圈方才算大致走完,随后她便往回走,路过私塾的时候还听见里面的读书声,叫她好一阵欢喜。
两个小的原在清平县念书,很得私塾先生喜欢,说是有读书的天分,叫她们做爹娘的万不能耽误孩子,叫汪娘子高兴不已。
当时她还不晓得当家在做什么,只知道若是读书出息,两个小的前程也不必她担忧了,必是有个好出路的。
现在到了应州城,更是该抓一抓两个小的读书,万不能跟清平县一样放任着玩闹去,今儿夜里点灯把家里收拾妥当,明儿就能去私塾叫两个孩子先上课,她手里有清平县私塾开的条子,只消递去应州城的私塾,便能叫两个小的直接念书。
也不知这处私塾的孩子都是什么来头,应州富贵人家多,万一这一处收容的都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想必平日笔墨纸砚用的都是好的。
她虽节俭,但也不会说叫孩子落面子,又是为了念书这等大事。
这不想了一路,她人刚到新宅门口,只见一身着甲胄的儿郎过来,亏得人没戴头盔,不然汪娘子一准认不出门口站着的就是自家当家。
“我回来了。”樊泊一走就是一年多,平日里信和银子都是按时捎回来,但到底不比人在家,汪氏平日也矜持的很,万没有在人前做什么越矩的事,今个儿失了讲究,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直接三步并做两步,过去将人抱住,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
樊泊什么话都没说,只管抱着人:“之后东家说要休养生息半年,我虽还要去军营点卯,但能时时回家陪你们。”
“当真么?”
“再没有假话,应州拿下,等玄甲军到下面的县城走一遭就要过年了,年节一走又是春耕,万没有这时候动兵的。”
“是这个理,你能在家多留些时日,再好不过,家里两个小的也想你的厉害,若是走的久了,怕是他们都要忘了你。”汪娘子用手抹了眼泪,边说边叫人进门,不然叫街坊四邻看了笑话,可不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忘,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记事了,东家还告诉我,教书先生都说他俩聪明,日后也是干大事的。”樊泊当时听到这话,就高兴的不得了,没别的,实在是他也不想大郎走武夫的路子,而二丫头在大历只需选个好婆家,有个能干的哥哥撑腰也不怕人欺负了去。
但玄甲军这里,姑娘哥儿再没有说不能出面做事的,二丫头聪明,日后说不得也能混个一官半职,自己有本事立起来,岂不是比靠兄弟姊妹还要叫人放心。
“哪里就能看出他们有干大事的本领,不过先生的确说两个小的读书厉害,我还想着明儿就送去私塾,不叫他们耽误了读书的时候。”
进了门,汪娘子话一落,两个小的就冒出头来,瞧见门口不光站着娘,还有许久未见的爹,再没有什么规矩,只管直匆匆的跑过去,一把抱住爹。
“你们爹才回来,哪有这样撒娇的,且让人回屋坐着再说。”汪娘子见两个皮猴的动作,倒也不拦着,爷三多久没见了,赖着亲热些如何能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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