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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2 / 4)

一旁的赵长亭失笑,抬杯喝茶没有多言。厉峥岂能亏着自己?就差个名分的事儿他肯定不急。

岑镜和厉峥之间的事儿只有赵长亭夫妻知晓,项州并不知晓。他转头看向尚统,蹙眉斥道:“嫂子跟前胡说些什么?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尚统讪讪找补道:“我就是想喝喜酒来着……”

项州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起身道:“我们就是过来送个东西,你们抓紧吃饭吧。”

岑镜忙道:“别走了!我现在去六必居点菜,今晚咱们一起吃顿饭。”

怎料赵长亭跟着起身,道:“如今你俩忙,我们也忙。严世蕃的案子牵涉甚广,北镇抚司差事繁忙。我们好几日没回家了,还得赶着回衙门。等这段时日咱们都忙过去,再好好叙叙。”

说话间,三人已起身走至门口,厉峥、岑镜、岑齐贤一道相送,将赵长亭等三人送出了门。

他们离开后,三人回到房间内,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厉峥给岑镜夹菜,“快吃饭,吃完陪你看看你娘亲的遗物。”

“好。”

岑镜的目光从地上那三口箱子扫过,认真吃起了饭。

饭间,厉峥发觉岑镜的话比往日少了很多,看似吃着饭,实则看着桌面发呆。

厉峥眼露好奇,身子前倾,问道:“你想什么呢?”

“哦……”

岑镜回过神来。她面露思考之色,对厉峥道:“方才见他们三个穿着官服过来,我才想起来他们都升了一级。”

这段时日厉峥和她聊了很多朝堂的事,有些事如今在岑镜心里也开始更加清晰。她咬着筷子头,寻摸着道:“我在想,陛下叫朱希孝兼领掌北镇抚司事,又升了你手底下的三个老人。朱希孝掌锦衣卫事,定然顾不过来。所以绝大部分差事,都会落在项州他们三人肩上。如此一来,等于是将你从前的权力一分为二了,是不是?”

原以为她在想她娘亲嫁妆的事,不成想,想的却是朝堂之事。厉峥点点头,“正是。我那个位置若是换人,无异于一场势力更迭。现如今陛下力不从心,文官又打着削锦衣卫权力的主意。如今这般安排,不会出现权势更迭的动荡,既保住了北镇抚司的权力地位,又叫文官没了靶子。”

岑镜顺着厉峥的话补充道:“还给新帝空出了关键的心腹位置。”

厉峥赞许点头,“正是!”

岑镜寻摸着皇帝的决策,似自语般感慨道:“一石四鸟,好生厉害的安排。”

厉峥缓一眨眼,道:“紫禁城失火一次,宫女宫变一次,西苑又失火一次……依旧能稳坐皇位,嘉靖爷聪明着呢。”

岑镜似是想到什么,呢喃道:“可惜了先帝。当真是位智勇双全的明君。”<

说着,岑镜看向厉峥,蹙眉愤恨道:“这群文官可真可恨!”

厉峥格外认同,重重点头,“嗯!仁义道德他们喊得最响,可干的事儿上不为国下不为民,只为自己库房里的银子。”

昔日同他们周旋极其费神,让他们忌惮的同时还得做出同流合污的样子。何时抬手,何时下手,都得时时拿着分寸。极其紧绷,极其累。好在,如今他能安生好些年了。

说着,厉峥继续夹菜给岑镜,“吃饭。”

岑镜笑应,三人安心吃起了饭。

吃过饭后,三人一道整理起荣怀姝的嫁妆。

岑齐贤在旁时而叹息,时而抹泪。他印象中的荣娘子,博学多识,聪慧温善……只可惜这般好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被吞没在了阴谋诡计里。

姑娘继承了荣娘子的聪慧温良,同时也继承了邵家主的狡猾算计。两相平衡之下,反倒催生她极强的自保能力。她不因过分善良而被欺辱,狡猾算计时心间又始终有温良把着底线。也算是件好事吧。

余下的时日,岑镜和厉峥照旧每日忙碌。

天气越来越暖,京城好些地方的玉兰都开了,草地与树木也抽出大片的嫩芽。

如今虽忙,但好在新宅子里该计划的都已经计划完成,如今只需每日过去安排下匠人们的餐饭,监察一下施工的进度。购置的家私也开始陆续往家里头搬。

厉峥自那日起便恢复了每日晨起练武,虽不曾用立锁,但他眼看着他消瘦下去的身子,再复如从前般逐渐健硕起来。岑镜

瞧着,心里很是高兴。

三月中旬,严世蕃案子的判罚,也在此时轰动京城。

正月时,林润在徐阶的运作下,点一千二百水兵顺江而上,抵达袁州府分宜县。袁州知府推官郭谏臣,引着众人亲自带路,查抄了严世蕃和罗文龙府邸。

他们从严世蕃府邸翻找出私造的龙袍,并通倭信一道坐实了严世蕃谋反。

三司会审,严世蕃高呼冤枉,但所有证据齐全。受贿行贿的账册、操练私兵的营地、通倭谋反的信件与龙袍。严世蕃辩无可辩。

嘉靖帝亲自在判决文书上批红:“此等逆情,天地不容!”

横亘两年的严世蕃案,终于落下结果。严世蕃与罗文龙,判四月二十五日,西市斩首。

听到消息时,岑镜和厉峥正在新宅子里安排家具的摆放。听完这些判决后,岑镜心间也不断地泛起疑虑。现如今,她也辨不清,严世蕃到底有没有通倭谋反。

初入诏狱时,她以为她能靠着手里的本事叫真相大白。可现如今她方才发觉,人与人之间的相斗往往是用尽手段。真相与公道,似是存在,又似是不存在。或许黑与白之间,那大片的徘徊与纠结,才是这世上人心本来的样子。

三月十六这日,上午二人照旧去了新宅子里。看了下施工的进度,安排了下匠人们一日的餐饭与茶饮。看着时辰差不多,便回了家中吃饭喝药。

现如今已没有那般的忙,下午一般会去城中逛街,给新家添置帘幕、装饰器物、书籍,还有日常所用之物。本以为这些琐碎的东西很快就能买好,但到底家宅大,还得考虑未来家中仆从的用物。每日大批的东西往新家里送,但盘算起来却还是差一些。

厉峥已聘请账房先生,已经住进新宅的门厅旁的账房里,每日在新宅子里记录开支。

三人刚吃完饭,岑镜和厉峥正准备出门,裁缝铺里的人却找上了门。

裁缝铺里的小学徒进了院,行礼道:“郎君娘子,娘子的婚服已剪裁妥当,今日须得娘子过去上身试一下。若有不妥之处,也好尽快修改。”

裁缝的目光停在岑镜面上,落在她眼下那抹胭脂勾勒的花瓣上。这些时日只要岑镜上妆,厉峥便会动手给她画个花钿。有时在眉尾,有时在眼尾。

厉峥看向岑镜,眸光中闪过一丝期待,含笑道:“我们去瞧瞧。”

岑镜拽着厉峥的衣袖,仰头看他,点头应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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