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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2 / 4)

岑镜立时蹙眉道:“难怪任何宴饮,你总强调不许用那些药,都把我变得不像我了。然后呢?”

厉峥接着道:“我们这才发现不对劲。你率先发现茶有问题。我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想走来着,然后就被你拉住了。”

说着,厉峥身子往下蹿了蹿,用额头将岑镜脑袋顶起,贴至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并低语落在她耳畔,“你扯我衣裳,拉我革带,手还往下抓……几次三番都没走成。”

岑镜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气息又有些乱,解释道:“我猜想,我当时应该是怕你出去被人瞧见,会害我在诏狱待不下去。”

“嗯……”

厉峥亲吻她脸颊,道:“你应当是这般盘算的,我当时也猜到了。我当时想呀,这小姑娘当真厉害。分明是未嫁之女,但为了能保住这份差事,取舍竟是那般果断。”

“然后呢?”岑镜接着问道。

厉峥微微抬头,看向她,唇边出现笑意,“然后我问你,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你说留,我就留下了……”

厉峥看着她,有意招惹她,接着道:“我们若是没有一次性喝下那么多茶,兴许不至于到那般地步。所以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怨你?”

“哈哈……”岑镜讪讪笑开。

若这般说的话,还真是怨她。可是……

岑镜面露不解,她看向厉峥,问道:“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呀。”

“什么?”厉峥抬眼问道。

岑镜看向他,蹙着眉道:“我往日不是都和其他锦衣卫们一起吃饭吗?我何时同你吃过饭?那日我怎么会同你一起吃饭?”

话音一落,厉峥立时笑开,脸埋进她的鬓发间。

听起来笑声里还有点心虚的意味。岑镜当即了然,这里头怕是有事!她侧头看向厉峥,斜睨着他,问道:“说吧厉郎君!我怎会同你一起吃饭?”

厉峥敛了笑意。合目抬头,双唇吻着她脸颊,含着她的耳骨,哑声低语道:“那是我头一回见你穿女装。那日去临湘阁前,我在县衙外等你,你提着灯跨出门栏,我就看到了你。我甚至还记得你那日穿了什么。花鸟纹的月白色马面裙,窄袖素色薄纱对穿交。还盘了发髻,只戴着一支兰花样式的绒花。未施粉黛,清丽脱俗。”

他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那日你本是要出去和

其他锦衣卫们一起吃饭。可你往外走时,如风轻动的裙摆拂过视线。我鬼使神差的开口,让你留下了。”

“还有去滕王阁那日。”厉峥吻着她的耳骨,“我特意让你换女装,仅仅是因为,你穿着好看。”

岑镜静静地听着,他灼热的气息混着吻和低语一起流连在她的耳畔。她心里一面编排着狗男人见色起意,一面却又因他当初不掺杂质的欣赏而感到心跳逐渐加速。

耳畔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我们都是第一次,我仔细着不想在你面前露了怯,却也难免生疏。阿镜,对不起。当初我做得很不好,让你那般难受。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始终理解不了当初的自己,我怎么能……冷漠到那般地步?”

厉峥的手臂将她越抱越紧,“让你施针,第二日的避子药。我始终忘不掉。哪怕到了现在,日日同你开心地在一起。可一旦想起这两件事,心间某处就会一阵生疼。我从不因我们未来没有孩子而感到遗憾。我放不下的是,我曾那般冷漠独断的对待你。给我最珍视的人,带去最大伤害的,竟是过去的我自己……”

可偏生他的阿镜是那般的好。

她会心疼他过去看不见自己的感受,会悲悯他因恐惧而试图掌控一切的可悲。但在心疼他的同时,她亦会坚守着她牢不可破的底线,不给他一丝一毫的侥幸。终让他完成了从工具到人的蜕变。

她是那般的好。

在他学会尊重,懂得如何去爱,不会再伤害她之后。她毫无芥蒂地原谅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接纳他回到她的身边,一如既往地爱他。

厉峥腿微微曲起,将岑镜的双腿缠在了腿间。因珍视而来的吻,在她脸颊鬓发间流连。

怕她觉得矫情,他从不敢说出口。

他的阿镜,在他心中,宛若神女。

她洞明世事,看得见他言行的全部利弊,亦看得见他言行背后的全部深渊。她知道他过去言行的不可原谅,所以坚守着牢不可破的底线。可她却又因看到他言行背后的深渊而心生无尽的悲悯。所以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决绝退出时带走的不是恨,而是对他的心疼。<

可若想做到这般,洞明世事的智慧,自剜腐肉的勇气,坚守信念的坚韧……缺一不可。

离怨恨而见众生苦;见众生苦,缘不至而不度。便是神女。

听着厉峥在耳畔的低语呢喃,岑镜取下搭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绕至他手臂下,手臂攀过去抱住了他后背。掌心里传来他背上伤痕凹凸不平的粗糙之感。温热的掌心从那些伤痕上抚过,带起厉峥心间阵阵战栗。

岑镜微微侧头,与他鼻尖相碰,对他道:“你是武官,你有一身精湛的武艺,会一手漂亮的刀法。可是厉峥,十四岁之前。那刑部大牢的那几年,你背上留下那么多鞭痕。你为何不保护自己?是不想吗?”

厉峥看向她,明白了她要说什么,眸色间闪过一丝动容。他顺着她的话,回答道:“精湛的武艺,漂亮的刀法,那时并不会。”

“这就是了……”岑镜接着道:“人总是在一步步往前走。便是回到十岁那年,你依旧保不住家人,护不住自己。我也无法逃脱被软禁于郊外的命运。过去经历的伤害,会从心里消失吗?我想是不会的。我不能骗你说不曾介怀过。可是厉峥,过去的一切经历。伤害也好,幸福也罢。都是一块块铺在脚下的砖石。让我们一步步走到今日站立的位置。”

说着,岑镜侧脸,贴上厉峥的脸颊,缓声对她道:“若是两年前,有人将如今的画面拿给我看。并且对我说:两年后的你日子会过得很好,为娘亲讨回了公道、拥有自由、拥有自己的宅院和积蓄,还有一位真正疼你敬你,见你神魂,与你同行的夫君。只是要拥有这些,你会经历很多很多的痛苦,你愿意吗?”

听着岑镜的话,厉峥恍惚间似是明白什么,胸膛都开始跟着起伏。耳畔传来她的轻笑,“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不惜任何代价!”

就像他之前所说,我们无法掌控这世上所有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当下,诚实的问自己的心,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厉峥骤然收力,将岑镜箍紧在了怀里。

这次力气真的有些大,岑镜肋骨处隐隐作痛。她立时蹙眉,指尖忙拍厉峥肩头,“松开些松开些。”

厉峥失笑,松开了些许。

岑镜面上再复露出笑意,便是没有点灯,厉峥似乎也能看到她眸中晶亮的光。岑镜挑眉,对厉峥道:“所以!就算时光倒流,你当时那个样子,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你与其困着自己,不如多花时间想想,咱们的日子怎么过才能更开心。咱别苦大仇深地活着。”

厉峥笑开,重声应下,“好!”

厉峥正欲开口,却忽地被岑镜抢先一步打断,“欸?”

岑镜看向他,蹙眉嗔道:“刚才不是在说我怎么会留下和你一起吃饭的事儿?你前脚不是还埋怨说怨我来着!险些被你这个坏东西绕过去。现在再看,是你见色起意惹出的祸端!”

厉峥立时眼眸微睁,“天地良心!我是见色了,但我没起意!我岂是那般眼皮子浅的人?就是看你好看想多看几眼。”

听他在耳边急急辩白,岑镜笑开,寻摸着道:“说来也是有趣。我因热穿了女装、厨子因此误会、你看我好看留我吃饭、我拿辣笋捉弄你……但凡那日这四件事有一样不发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不穿女装厨子就不会误会,厨子不误会说不准就不会下药,哪怕是前两件事发生了。可若是厉峥不留她吃饭,那就是他一个人中药不关她的事儿。就算她留下吃饭了,若是她捉弄他,喝的茶不多可能也会无事……这四件事,哪怕当天只发生一件,都是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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