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明月悄无声息地在夜幕中攀升。院中屋檐在月色下的影子,由西转东,由短拉长。深巷中隐约传来不紧不慢的打更声,却唤不醒那紧闭房门内的沉溺深陷。
在很多的时刻里,岑镜望着他,眼前总是会出现从前的好些画面。
义庄里,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的能力,又以诏狱的规矩威慑。查案时,他公事公办,从不多言半句废话,仿佛诏狱刑具的化身。每每在二堂后院里偶遇,她侧身行礼时,他从来视之不见,擦身而过。
若有事去堂中找他,会见着他坐在点着香的桌案后,身姿隐于淡淡的烟雾,矜贵而又疏离。当她需要剖尸时,他安静坐于身旁,恰到好处地询问进度,有条不紊地修改尸格。外出办差时,他仿佛立于高台之上,而她隐匿在人群里,听着他发号施令。
就是过去那个孤高又邈远的人,今夜会身躯滚。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会伏在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骨,动。情地唤她“阿镜”。会被情。欲染红眼尾,会在她身上失魂战栗……
每当一个过去的画面出现,岑镜的指尖便会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时而抚过他的眉骨,时而抚过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平直的睫毛划过指尖时有些痒,可他却又像被驯服的猛兽。在喘。息中合上失焦的眼眸,侧头往她的掌心里贴来。
早前还能听到些许巷中传来的犬吠声,孩童尖叫的打闹声。可现下外头愈发地安静,什么多余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厉峥……”
岑镜伏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耳畔男人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指尖卷着她被弄乱垂下的发丝,缓声道:“不知……”
被褥虚虚搭在岑镜腰间。厉峥松开她垂落的发丝,将被褥拉起来盖过她的肩头,而后抱着她侧身,一道枕在了枕头上。厉峥吻她额头,而后问道:“可是困了?”
岑镜摇摇头,“尚未。”
岑镜忽地发觉,她好像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此刻全然无法用感觉判断是何时辰。
“阿镜……”
厉峥轻唤。而后看着她的眼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哑声道:“你今夜同在临湘阁时不一样。”
岑镜唇边出现笑意,眼露好奇。她抱紧他紧窄的腰,低声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岑镜腰间摩挲,脑袋微微前倾,抵达唇峰几乎相碰的距离,方才开口道:“准备好,和没有准备好的差别。”
他复又吻上岑镜的唇,眷恋地勾缠,片刻后,他方才睁开那双有些失魂的眼睛,哑声低语道:“今夜的你,让我比中药时更难自控……”
说着,他又吻了下来。岑镜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绵长的吻。好半晌,彼此方才松开。
岑镜好奇问道:“其实我没太明白,准备好什么样?没准备好时又什么样。”
厉峥失笑,贴到她的耳畔,低语出几个词。旋即又抿唇含笑,眸色晦暗。
用词是那般大胆直白。岑镜听罢,瞬时红了脸颊,后背上细密的汗水再复渗出。她推开厉峥,岔开话题道:“你伤没好全,该睡了……”
厉峥听罢,轻叹一声,只得意犹未尽地应声,“好吧。”
他揽过岑镜,给彼此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复又在她唇上一吻,道:“那睡吧。”
岑镜抬手推推他的肩,低声嗔骂道:“你出去。”
厉峥失笑。虽不太想,但心知时辰怕是不早了。他轻嗤一声,松开岑镜,转身仰躺在榻上。就在同他分开的瞬间,岑镜面色一变,“诶?”
这一刻,她的神色间,既有怔愣,又有尴尬,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赧。
厉峥听她语气不对,转头问道:“怎么?”
岑镜好半晌没回话。片刻后,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可能得、得……得换一下单子才能睡。”
厉峥忽地想起当初临湘阁烛火下见过的情形,他似是意识到什么。探手过去摸了下单子。厉峥失笑,太久了,有
些多。他收回手,起身对岑镜道:“我去点灯。”
隐约的夜光中,岑镜见他高大的身影在榻边站起身,走去榻边的柜旁。火折子燃起,照亮了他半壁身子。岑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脑海中复又出现留宿滕王阁的那个晚上。她唇边出现笑意。锦衣卫不愧是皇帝的仪仗队,便是如今比当初全盛时差些,背上还多了许多狰狞的疤痕,但也比寻常男人夺眼得多。她的夫君,真俊!
灯点起来,岑镜捂着被子坐起身。她看向门边的柜子,抬臂指了下,对厉峥道:“帮我拿一下衣裳。”
厉峥转身,见她纤白的手臂按着被角,一截手腕莫名夺人眼睛。厉峥唇边出现笑意,应声朝柜边走去。将岑镜的衣裳都拿了回来,搭在榻边的椅子上。岑镜伸手取过中衣中裤,套在身上。
岑镜下榻整理衣裳,眼睛都有些不敢去瞧厉峥,只佯装随意的看着地面,问道:“你的衣裳呢?”
听她提起衣裳,厉峥正欲回答,却似是想起什么,神色一变,“坏了!”
他骤然一声吓了岑镜一跳,岑镜忙看向他,“怎么?”
厉峥大步走到柜边,将衣柜拉开就取出一件道袍,“厨房里还烧着水,我去瞧瞧。”
岑镜看着他大步朝外走去的身影,立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厉峥出了屋,岑镜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恢复如常。他应当用的柴火,这么久了,八成燃尽了,想是无事。有事厨房早着了。
如此一想,岑镜便没有跟出去,转身抱起被子放在凳子上,然后将弄脏的床单撤了下来。她去厉峥衣柜里翻找,很快找到一条干净的床单,给换了上去。
换床单时,岑镜微微抿唇。她想起来了,当初临湘阁第二日,起来后,她除了疼之外也有类似的感觉。总觉像是月信似来非来。
“哼……”
岑镜兀自一声哼笑,原是他的。
片刻后,厉峥抱着自己的衣服从厨房里回来。一进屋,他便对岑镜道:“幸好晚上倒的水多,没烧干。”
他将自己的衣服和岑镜的衣服搭到一块,看向岑镜问道:“火没全灭,水还温着,要用水吗?”
岑镜刚好铺好床单,抱过被褥往床上铺,跟着应道:“要,正好没梳洗。”
厉峥闻言,出去打水前,先朝岑镜走去。见他忽然来到面前,岑镜仰头看向他,不解道:“嗯?”
厉峥冲她一笑,低头在她眼尾处那朵抹开的胭脂花瓣上亲落一吻。吻过后,厉峥抬头,再次看向她的眼尾,唇边笑意满足。便好似那朵被弄乱的花瓣,是他的功勋。
厉峥这才转身再次往外走去。不多时,他提着一桶热水回来,送进了净室。
看着岑镜进了净室,厉峥返回去将门锁好,而后脱下身上道袍,放回了衣柜里。他坐在榻边,抬臂扩胸撑展了下身子。听着净室里隐约传出的水声,厉峥唇边挂上笑意。去年五月至今,从夏到春。他眉微挑,从今往后的每一日,都是称心如意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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