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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3)

岑镜道一声好,向厉峥行礼后,便暂且同他分开,自去了昨日婢女带她去更衣的那间屋子。她的验尸箱和其他衣物,尚在那间屋子里放着。

目送岑镜走后,厉峥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口,厉峥对守在门口的两名锦衣卫道:“除了岑镜,任何人来都不见。”

两名锦衣卫行礼应下,厉峥进了房间。

待将门关好,厉峥从桌上取过昨日赵慕州送来的那个匣子。他将匣子打开,随后将里头的账本取了出来,

厉峥在屋里扫视一圈,没见能用的匕首,便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他捏着刀刃,仔细将账册上最外侧的两道封线割断。他将刀收回,随后仔细将整根线,小心抽了出来。

待整个账册散开,厉峥按住册页,细细一翻,找到赵慕州相关的两页,将其抽了出来。

将赵慕州相关的两页在一旁放好后,厉峥在桌边坐下,从

头仔细翻看起那本账册。严世蕃这二十来年,和所有官员往来的账目,尽皆呈现在眼前。

这账册上的许多名字,当真是叫厉峥瞧着意外。这有些人藏得真深。而有些人,着实对不住自己嘴上高喊的那一声清流。厉峥不由冷笑。

厉峥查看账目没多久,隐约便听到门外赵慕州的声音。他正在同外头守着的锦衣卫说话,似是要求见。但磨了很久,两名锦衣卫都以他在休息为由拒绝。

厉峥气定神闲地翻着账册,静听赵慕州在外头跟两名锦衣卫掰扯。

赵慕州似是还要给那两位塞钱,但都被婉拒。僵持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赵慕州方才离去。

赵慕州走出去几步,回望一眼身后厉峥的房门。他眉峰紧蹙,神色间满是焦急,待他收回目光时,眼底漫上浓郁的厌恶之色。

赵慕州回到房中,在书桌前不安地踱步。他想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忽地止步。他抬起头,忙向屋里的婢女问道:“同上差一同前来的那名女属吏,住在何处?”

婢女行礼道:“就在咱们衙门里。”

赵慕州忽地站直身子,两手交叠搓了搓,长吁出一口气,神色间若有所思。

他静思片刻,转身去了里屋,又拿出一叠银票揣进官袍的袖袋中,随后对那名婢女道:“带路!”

那婢女行礼,带着赵慕州便朝岑镜的住处而去。

昨日一番试探,他基本已经确定,那女子在厉峥心里有些地位。倒不如试试走走她的路子。

岑镜在屋里喝茶静候,不多时,便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

岑镜看向房门,神色间闪过一丝笃定,果然来了?

岑镜朗声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赵慕州的声音,“姑娘,乃南昌知府,昨夜多有得罪,特来向姑娘致歉。”

岑镜走上前,拉开了房门,果然便见赵慕州同一名婢女站在门外。

岑镜向赵慕州行了个礼,赵慕州忙回礼。岑镜行礼罢,向赵慕州道:“大人实在客气,我本没放在心上,竟劳烦大人还记着。”

赵慕州自知不好进岑镜房间,转头对那婢女道:“你退下,去周围看着点,别叫人靠近。”

婢女行礼退下,岑镜面露不解,“大人这是?”

待那婢女走后,站在门外的赵慕州,忽地抱拳,弯腰深深行下一个大礼。

岑镜忙伸手虚扶,诧异道:“大人乃朝廷命官,怎好行如此深礼?”

赵慕州直起身子时,神色间已满是愁苦,瞧着分外可怜。赵慕州似是已有哽咽之意,对岑镜道:“实不瞒姑娘,在下仓促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啊!”

“哦!”岑镜恍然,神色间既有同情又有为难不解,“可我只是诏狱一个属吏,如何帮得上大人?”

赵慕州忙道:“这件事!恐怕还真得姑娘帮我!”

岑镜闻言低眉,用力拧着手指。想了想,随后看向赵慕州道:“赵大人且先说是何事,不知在下是否能帮得上。”

赵慕州长叹一声,神色间的愁苦愈发明显,对岑镜道:“我这些年,实在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同严党虚与委蛇。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姑娘从京中来,想来也知道过去严党是何等势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若是不从,难免招来灭门之祸,我也得为他们着想啊!”

“姑娘身为女子,想来深知经营后宅是何等艰难。吾妻儿老小,都仰仗着我一人。我……哎!这各中艰辛,想来姑娘定然能理解。”

说着,赵慕州抬袖擦了擦眼下的泪水。赵慕州这番话,声情并茂,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若换成真常居后宅,不曾接触过他们这些污遭事的女子,怕是真会对他心生同情。但落在岑镜眼里,便是好一出精湛的戏。

岑镜神色间亦流露出共情之苦,对赵慕州叹道:“大人作为一家之主,确实不易。”

赵慕州见岑镜给了情绪上的回应,立时神色间的悲苦愈浓,对岑镜道:“昨日在下将账册呈给上差时,姑娘恰好在旁听着。想来姑娘也知道,在下实在是需要账册里事关自己的那几页。可今晨上差令有顾忌,在下求见上差不得,便只能来求姑娘。”

说着,赵慕州再次深深弯下腰去,行礼道:“若是姑娘能帮着在下劝慰上差几句,帮在下拿回账册里有关自己的那几页。便是我一家老小的再造菩萨!”

“赵大人快快请起。”岑镜再次伸手虚抬,待赵慕州重新起身,一脸期待地盯着她。岑镜眼露为难之色,原地踱了一步,焦急道:“可此事事关重大,我一女子,又岂敢在堂尊跟前胡乱妄言?”

赵慕州忙从袖中掏出那一叠银票,用袖子遮挡着塞给岑镜,低声道:“只要姑娘肯帮在下这个忙,事成之后,在下定再加倍奉于姑娘。”

岑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银票,抬手一把将他手腕推开,急道:“这根本不是银子的事,大人收回便是。”

赵慕州闻言一急,连忙道:“姑娘可是嫌少?姑娘放心,只要事成,在下定当加倍!我一家老小也会记着姑娘的恩惠!”说着,他又要将银票往岑镜手里塞。

岑镜面露愠色,蹙眉道:“都说了不是钱的事!赵大人这般,是陷我于不义!赵大人若执意如此,此事便没得商量,赵大人速速离去便是。”

赵慕州闻言一愣,这是真不要?而且听她话的意思,是这事还有得商量?

赵慕州立马收回银票,忙行礼致歉,“是在下眼浅,不该以黄白之物待之。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赵慕州再次对岑镜道:“姑娘!我赵慕州只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一家老小,我那最小的孩儿,不过六岁啊!如若事成,我赵慕州,便是欠下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之!”

赵慕州话至此处,岑镜的心忽地一颤。

她蓦然将头转开,眼睛盯着地面,眼露震惊。霎时间关于赵慕州那几张册页的信息,在脑海中串成一条完成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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