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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3)

厉峥点点头,“此事不可拖延。”

厉峥说着,重新将绣春刀系往革带上系。岑镜看着他的动作,见他低着头,复又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瞧着这会系刀的模样,倒也还是以往那个威严沉稳的厉峥。也不知晌午那会儿犯得什么病?逼她吃那么多辣笋,害她胃烧了一下午。

自她施针后厉峥就神经的厉害,左右补不齐施针那晚的关键信息,她也解不开这谜题。以后索性便彻底不再去想他为何如此,且看他行事,随机应对便是。

约莫又坐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车,戌时二刻左右,马车终于停下。驾车的汉子冲车内喊道:“官人,宜春县衙到了。”

厉峥闻言,起身出了马车。

岑镜将还睡着的王守拙抱起,也跟着出了马车。本以为厉峥下车会直接离开,怎料岑镜出了马车,却见厉峥站在马车下等。厉峥见她出来,朝她伸手,将王守拙从她怀里接了过来,岑镜跳下了马车。

经过这么两次转手,王守拙揉着眼睛从厉峥肩头上醒了过来。厉峥见此,趁他还没清醒,忙将他还给了岑镜。生怕这孩子一看被他抱着,又号啕大哭起来。

驾车的汉子刚拉转马车回头离去,赵长亭便大步从县衙门内迎了出来。他上前行礼,神色间带着虚惊一场后的喜悦,“堂尊,您可算回来了!可有伤着?”

“平安无事。”厉峥和赵长亭一道往县衙内走去,岑镜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厉峥向赵长亭问道:“兄弟们都回来了吗?可有伤亡?”

赵长亭忙道:“下午陆续都回来了,只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一回来就安排了大夫包扎,眼下已经无碍,养几日便是。”

厉峥点点头,而后看向岑镜怀里的王守拙,对赵长亭道:“安排两名配绣春刀的锦衣卫,亲自送这孩子回家去。是王孟秋的孩子。”

一听锦衣卫,岑镜怀里的王守拙身子又狠狠地缩了缩。但一听说要送他回家,王守拙的恐惧中又带着浓郁期待。

赵长亭闻言应下,从岑镜怀里接过了王守拙。王守拙看向岑镜,懦懦道:“姐姐……”

岑镜捏捏王守拙的小手,对他道:“莫怕,你很快就要回家了。记着你爹爹的嘱托,这一生,切莫参加科举,切莫入仕为官。”

王守拙尚且不懂何意,只乖乖地点了点头。

赵长亭点了两名巡逻的锦衣卫,将厉峥的嘱托吩咐下去,随后将王守拙交给了二人。

王守拙的眼睛一直看着岑镜,明显蓄满了泪水。岑镜冲他笑笑,目送王守拙,直到他离开视线。

厉峥、岑镜、赵长亭三人,继续往里走去。

厉峥对赵长亭道:“我先回房更衣,你即刻去点二十人,随我去袁州知府府上拿人。另外再叫项州来我房里一趟,还有道奏疏需要他写了送回京。”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岑镜居住的外院。

岑镜忙唤道:“堂尊。”

厉峥止步回头,“嗯?”

本还在继续往前走的赵长亭,两步就越过了厉峥,跟着人便似被什么东西扥住了一般停下。

赵长亭愣了一瞬,按厉峥以往的习惯,他在有事的情况下,任何人喊他,他都不会止步,只能是那个人像刚才他那般,边跟着走边回话。

赵长亭看着停下的厉峥,又看看岑镜,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

岑镜和厉峥都没有留意到赵长亭的神色,岑镜向厉峥问道:“今晚拿人,可需我同去?”

一般情况下,她只负责验尸,其他事,厉峥很少带她。今晚约莫也不需要她去。如果不用她去的话,她便回房沐浴歇着了。

厉峥望着岑镜那双洞明的眼睛,不由陷入沉思。

这若是从前,今日岑镜没有去的必要。可他的脑海中,复又出现昨夜岑镜舍命救人的画面。

今晨下山时,他和岑镜说的那些推心置腹的话,从不会宣之于口。今日清晰明白地告诉她,便是想让她了解这张桌子上的规则。

那些话难听又刺耳,冷漠又充满算计,他为何要说呢?厉峥仔细想了想,很快便盘清了自己的意图。

厉峥望着岑镜,长叹一声,随后一声轻笑。

执掌北镇抚司那么多年,又办过那么多的案子,他很清楚,信息的重要性。

掌握的信息多一点,做决策时的正确性就会更大一些,想出的决策途径和可能性也会更宽一些。

岑镜聪慧,又有一针穿透迷雾的洞察力,且她骨子里还有一股倔劲儿。昨夜那种情况下都敢去单独救人!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她的倔劲儿再上来,他不见得能像这次一般陪在身边。而她这样的性子,让她放弃这股倔劲儿怕是也不可能。

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掌握更多的信息,更了解这张桌上的规则玩法。

如此这般,凭她聪慧的头脑,她就能做出更好的决策来。面对危险时,生机就更大一分。

但……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他深知有些东西有多丑陋。

将她拉得越深,对她心性的摧残和磨炼,不可避免的也会更多。她许是会经历一段时日的内心交战。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更强大坚韧。

过去的一年,以岑镜的缜密,有些事她想来也能拼凑出真相,但她现在依然选择坚持自己心中所坚持的。只是不知,若他真将她拉进这漩涡里,是会连她心里那点光都掐灭,还是她会带给他更诧异的惊喜。

一面,他希望她能掌握更多信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一面,他又不希望她如他一般,去亲眼看、亲手做那些见不得人的盘算。

两种心态交锋,厉峥一时便陷入了矛盾。思来想去,他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岑镜。

念及此,厉峥对岑镜道:“你可以留在县衙,不参与这些事,继续做你的仵作,只负责验尸,找出真相。也可以跟着我一道去,去亲眼看看今日我们的谋划,落在实处后是何模样。”

话至此处,厉峥轻吐一气,接着对岑镜道:“留下,继续活在你追逐真相的幻觉里。跟我走,看见真实但残酷。各中利弊,想来你能盘算清楚。选择权在你,你想好。”

听着厉峥的这番话,一旁的赵长亭眼眸微睁。

他一时有些恍惚。不是不是,这话不对劲。

这不是带不带镜姑娘去办一次差的简单问题。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堂尊只需下令她留下或是跟着走便是,完全不必说这么多。就像对他们三人,便是直接下令,当工具一样用。

赵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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