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八月初二。
之前厉峥便已吩咐收拾行装。队伍的行李,如盔甲、仪仗、兵器等早已收拾妥当装箱。
这一日,众锦衣卫只收拾各自的私人行李。岑镜自是也在自己房里,将自己的衣物都收拾好。而厉峥送她的玉簪,她也重新装回螺钿椟中,并在上头垫了几层棉布,将其塞满。以免回程途中在椟中颠簸损坏。
岑镜在收拾行李时,找到了之前在船上,厉峥披在她身上的那件中衣。中衣后背腰处,还有他当时受伤时,留下的划口,口子边缘残留的血迹已干涸发黑。岑镜将那件中衣拿在手里凝眸片刻,心间流淌过淡淡的暖意。她将那件中衣叠好,同自己暂时不打算再拿出穿的衣物放在了一处。
所有行李收拾妥当后,八月初三的清晨,岑镜换上男装贴里,束好袖口,照旧挽了一个男髻在脑袋顶上。她背上装着日常用物的包袱,便去找厉峥。其余私人行李,昨日便已交给赵长亭统一安排。
去他房里找他时,他刚收拾妥当从净室出来。
赤红的飞鱼服闯入眼帘。自他伤后,岑镜已许久未见他穿飞鱼服。这一刻她似又看见从前那个厉峥,心间竟一瞬浮现一股隔着一段距离的陌生之感。可在他抬眼看来时,含笑的唇边却又于顷刻间将这股疏离之感驱散。
厉峥行至她身边,道:“吃过早饭便出发。”
岑镜点头应下,二人一道往圆桌边走去。余光中,岑镜忽见他抬起手臂。似是意识到什么,岑镜身子猛地一侧,顺势看向他。果然见厉峥的手停在原本她头顶的位置处。
“欸?”
厉峥捏了个空,举着手臂看着她,面露诧异。
“哈哈……”
岑镜笑开,又想捏她发髻?预判了不是?
岑镜加快脚步,几下走去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厉峥看着面上喜色盈盈的岑镜,眉宇间闪过一丝愁意,小狐狸好像有些不好骗了。他就不信她回回都能躲掉!
他本打算吃饭时再同岑镜玩闹会儿,怎知刚坐下,赵长亭和尚统便一起来到了他的房间。反省了半个月的尚统,终于现身。人看起来老实了不少,不知是真心改过,还是在厉峥面前才乖一些。岑镜瞥他一眼,只埋头吃饭,招呼都没打。尚统抿唇,坐去了厉峥和赵长亭中间。饭间,厉峥又阴阳怪气地说了尚统几句,尚统老实听着,半句质疑都没敢有。
吃完后,众人便一道出门。院中已站满锦衣卫,厉峥叫尚统点了人数后,一行人便朝衙门外而去。郭谏臣等知府衙门属官、属吏等人,尽皆站在门口相送。
众人上了马,一行人七十人,浩浩荡荡往码头而去。
他们要先去南昌,同之前派出去巡查江西的韩立春等人会合。这次一上船,厉峥便叫人送了防晕船的药来。岑镜吃过药后,适应了一会儿,便也无碍了。
三日两夜的行程。八月初六的下午,众人再次抵达南昌。
行李未卸船,只留了人看守。韩立春等人已提前一日抵达南昌,就住在知府衙门里,由赵慕州照看。厉峥抵达后,赵慕州本打算再安排宴饮,但被厉峥拒绝。
在知府衙门里休整一日后,众人便再次启程,乘船前往南京。
众人白日乘船,夜宿驿站。较为顺利的是,此行一路顺风,船速较快。本该十五日的行程,众人恰好于中秋节抵达南京。留宿于南京官驿。
赶了好些时日的路,抵达南京时又恰逢中秋。厉峥便安排休整两日。本就离家,中秋当日,一下船,厉峥便叫赵长亭去包了个酒楼,准备叫大家休息的同时,顺道好好过个中秋。
岑镜在官驿里休息了一下午,到了申时,厉峥来敲她的门。岑镜起身,同厉峥一道往酒楼而去。
前往酒楼的途中,厉峥叫岑镜帮他挑一副玉镯。他说他姐姐自小喜欢镯子,但他不知女子喜欢怎样的样式,想叫她帮忙挑一副,回京后去见姐姐时送她。
岑镜不由打趣厉峥,给她的玉簪不是送得极好,怎又不知女子喜欢怎样的样式。厉峥讪讪笑笑,只道这全然不相同。他熟悉她,自知什么样的适合她。但他同姐姐已多年未见,着实不知。岑镜笑着应下,二人一道去挑了一副青白玉的镯子,买好后,才一道往酒楼而去。
这一夜,岑镜和厉峥都喝了些酒。
记着她的酒量,厉峥提前便告诉了她她至多只能喝半壶。岑镜记下,没叫自己喝多,一夜下来,只微醺而已。
众人一起吃完饭,三两结伴,一道走在回官驿的路上。
圆月高悬,南京旧都灯火通明,四处烟火不断。岑镜明显感觉到,自在宜春时,郭谏臣送来他姐姐被接出的消息后,他的气色眼可见得好。于寻常的开心不同,而是一种,充斥在举手投足间,一股重担卸下的松弛感。
但有一点叫岑镜警觉。
这些时日在船上,他们常在一处。她时常感觉到这坏东西在试探她的边界。但好在现如今知晓他的心思,她没叫冲昏头,也没被他那些听起来格外合理的言辞诓进去,次次都能给他挡回去。
二人一道回到官驿。
厉峥将岑镜送到她的房间门外,看着岑镜推开房门进去,厉峥忽地伸手推住她正欲关上的门扇。
岑镜不解抬头看向他,她因醉酒眼睛眨得有些慢,抬头看向他,缓声问道:“做什么?”
从其他房间里流出的昏暗光线,若有若无地照在他的脸上。他今夜喝了不少酒,眼尾有些泛红。他上前一步,单手扶着门框,缓缓俯身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落在鬓边,哑声问道:“我不走了成不成?”
岑镜瞬时酥麻了半壁身子,跟着便是无
数不该想的画面涌入脑海,脊骨一麻,浑身一热。她诧异转头,看向厉峥。纵然身体给出了答案,但理智厉声尖啸,断然不可!这种事上,岑镜理智全胜!
这坏东西就这点不好。自至江西,他动了心,便似将她当成了囊中之物。一直以来几乎无视边界。全无未婚男女之间该有的天然界限感,就好像……她已是他的人一般!在船上时不时地试探便也罢了,今夜竟敢直接问出口!她岂会昏了头?
岑镜侧着眼,看向他的眸中寒光尽显,冷声道:“滚回自己房里去。”
厉峥闻言低眉失笑。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又长长吁出。小狐狸不好骗了,还是之前稀里糊涂时好哄。他之前那些借公行私,逐步侵蚀她边界的招数,现如今是一样也不好使了,他又不会别的法子。这些时日返程,日日在一块,本以为能推进一些,同她能更亲密,怎料她严防死守。至今还停留在牵牵手,搂搂腰。除了上次庆功宴在临湘阁时亲了亲脸,现如今是脸都不给亲。当初一念之差,徒增万千险阻。别的事上几乎未曾失策过,唯独感情这件事上,当真是办得蠢没边儿了。
厉峥只好站直身子,他刚放下手,正欲说声你好好歇着,怎料门忽然关上。若非他脑袋后仰躲得快,险些碰到他的鼻子。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和她怎么样,他就是想和她一直待在一块,让他睡她边上其实就成。
看着她屋里亮起烛火,厉峥肩头一落,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在南京的第二日夜里,南京从七品御史林润,前来拜访厉峥。彼时,厉峥和岑镜正在他房里看舆图,商讨回京的路线。
林润瞧着倒是年轻,三十岁出头的模样。比起郭谏臣的稳重老成,他则于端严中透出一派意气风发之相。
之前郭谏臣在宜春收集到的许多证据,便是经由林润的手送至京城。而之前弹劾严世蕃的奏章,便是林润和郭谏臣联手递至京城。怎料皇帝看过后,却留中不发。这才有了厉峥此番的江西之行。
林润这次拜访,给厉峥带来一个极为要紧的机密消息。
他上次在明月山捣毁严世蕃私兵营地后,林润这边的人,跟着便发觉罗文龙再次前往福建。而这途中,他截获了一封书信。
是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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