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他忽地发现,岑镜说得似乎没错。他之前虽是只顾着她是否喜欢,可每次询问之前,确实是他先看见,起了好奇,觉得有意思。才会去想她可能也会喜欢,这才开口询问。
包括一些风物的来历,岑镜确实是会好奇,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也有好几个时刻,是他主动开口提出信息相悖或不闭合之处。
莫非……他好奇心真的挺强?
思及至此,厉峥似是想起什么,提起右手里那些东西,看向岑镜,问道:“那这些东西你喜欢吗?”
别是他混淆了自己的兴趣和她的兴趣,弄了一堆她不喜欢的玩意儿。
岑镜抬眼看着厉峥,颇有些诧异的神色定格在了面上。
好半晌,她方才眨了眨眼。
岑镜本一直欣喜的神色间,眸底闪过一丝难言的悲悯之色。她伸手,指尖拍拍他的肩头。动作很轻,似有安抚之意,而后道:“你是真瞧不见自己的感受啊。”
厉峥闻言眼露困惑,眉峰微皱,“啊?”
岑镜指尖在他肩处轻抚。
他全没发觉他们在买那些东西时,他自己存在的好奇。自己的感受匆匆掠过后便先问她是否想要,之后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喜好之上。当她点明白之后,他想是才开始动脑子回望。如分析案情一般去分析自己的感受。
可感受就是感受,岂是能用脑子去分析的?只能看见。这一分析,心间便出现迷雾,如断案一般,想将他自己的感受,和对她喜好的在意区分清楚。于是来跟她求证,问她是否喜欢。
“哎……”
岑镜轻叹,这得是将自己的感受压抑和忽略到何等程度,才会成为本能?过去,他当真是全然成了一个活着的北镇抚司。看着厉峥不解的神色,岑镜眼露无奈,莫名就觉着他有些可怜,可人家还浑然不觉的呢。
岑镜只好道:“喜欢!都喜欢,我们喜欢的一样。只是日后行事,做决策前,你大可缓一下,先问问自己,此刻感受如何?”
厉峥闻言笑了笑,但眼底困惑未退。听不懂,但先记下。
而就在这时,午时至。
一队手持锣鼓的人跳出城隍庙,一时锣鼓声起,巡游队伍高举肃静回避牌出了城隍庙。接着便见无数扮成鬼使阴差的百姓手持水火棍,花着大花脸出了城隍庙。鬼使阴差后是旌旗仪仗,最后才是安放着城隍神像的八抬大轿上,自中门被抬出城隍庙中来。
人群一下喧闹起来,厉峥下意识四下看了看,辨别了下人群的密集度,以免不慎发生挤撞、踩踏。见场面尚可,没什么潜在的风险,他这才专心去看三巡回。
这巡游极是有趣,岑镜最喜欢的鬼使阴差的队伍。不仅能看见神话里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跟着十八辆人力车。每一辆车上,都由人扮演,展示出一层地狱的景象。虽是骇人,但格外猎奇。厉峥的目光也基本都在鬼使阴差的队伍上,他细细地看着,辨别着每一辆车都是哪一层地狱,当辨认出来时,就有种想象与现实相接的满足感。
岑镜看了看身边的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她踮起脚,凑到厉峥耳畔,低声关怀道:“你害不害怕?”
厉峥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怕。怕什么?你怕?”
“哦……”
岑镜佯装了然地点了下头,又做出一副深切在意的模样,对他道:“这不城隍巡游,驱邪避鬼。”
“是啊。怎么……”
话未问完,厉峥忽地收了声。他一下反应过来,旋即重重失笑。厉峥转头,垂眸看向岑镜。他下巴一抬,蹙眉道:“我是邪祟?”
“哈哈……”
岑镜朗声笑开,跟着道:“这不是厉大人恶鬼之名远扬,我关心一下嘛。”<
厉峥看着岑镜开怀朗笑的小脸,当真想伸手捏一下她的脸颊,叫她疼一下。奈何人多,也不好太亲昵。
鬼使阴差的队伍很快过去,城隍的轿子逐渐靠近。岑镜抱住厉峥的手臂,往前推了推,“你往前站站。”
厉峥依言挪了些许,挑眉道:“这回又是什么?”
岑镜看向城隍轿子,正色肃然道:“驱驱阴气!”
“呵……”
厉峥彻底气笑!他看着城隍的轿辇,心间却全是身侧的人。且嚣张着,等成亲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巡游队伍敲锣打鼓地过去,一众百姓追着巡游队伍离去。厉峥和岑镜身边的人群逐渐稀疏下来。
厉峥走向台阶,捏着岑镜的手,抬头看着还在台阶上的岑镜,问道:“是跟着队伍继续过去瞧瞧,还是去吃午饭?”
岑镜看了眼厉峥手里上午买的一些吃食,笑道:“去吃饭,顺道尝尝买的这些东西。队伍一会儿还回来,回来再看。”
“好!”
厉峥应下,拉着岑镜便往之前就观察好的一家,瞧着还不错的酒楼走去。
二人在二楼找了个雅间坐下,趁上菜前,岑镜打开之前买的吃食,挨个和厉峥一道尝了尝。虽已入八月,但江西还是热,晌午更热。为着躲上午的日头,二人午饭索性便慢慢吃了。在酒楼一直磨蹭到未时过,方才付钱离开。
城隍巡游结束后,庙前再复热闹起来。各种杂耍摊子也摆了起来,到处都是有趣又喧闹的玩意儿。两个人便这里看一会儿,那里也看一会儿。因着岑镜上午的话,厉峥特意留意了下。他恍然发觉,他的好奇心,确实也挺强。
他原以为他对这些喧闹的事物会不感兴趣。可这一日下来,他忽就觉得,他和岑镜,似查案一般,细细地分析了解着当地的风物民俗。只是和查案不同的是,查案严肃,而探索这些未知的东西则是有趣。
两个人手牵手一沉溺,便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他们再次觉察到有些饿的时候,已是到了戌时。庙会上灯火通明,便是连天黑了都未曾发觉。
二人本打算去吃饭,可却听路过的人说,马上城隍庙前会有傩戏。两个人一商量,一拍即合,决定不去吃饭,去看傩戏。于是二人手牵着手,夹杂着川流的人群里,再次往城隍庙前而去。
城隍庙前逐渐围起了人,厉峥找了处地势高些的地方,拉着岑镜站了上去。不多时,戴着各类神秘、狰狞又狂野的面具,穿着浓墨重彩神装的人,便从城隍庙中跳了出来。
人们扮着各路神明,踩着祭祀般的脚步,整个场面,在无限的热闹中,又显得肃穆而诡谲。
就在岑镜看得入迷时,她忽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童,挤出人群,跑进了傩戏的队伍里。她抱着孩子跪地,而扮演神明的人,便围着那对母子跳起了驱邪的舞步。
“人有难,方有傩。我看县志里是这般写的。”厉峥看着岑镜落在那对母子身上的目光,在她耳畔这般道。
岑镜点点头,目光有些邈远,缓声道:“我倒希望真的有神明,这个孩子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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