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3)
岑镜看了厉峥一眼,复又看向桌上果盘。她插起一块西瓜,点点头,“好啊。”
想是马上就要离开江西,他想出去走走。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来江西,想来也是最后一次,确实可以走之前出去瞧瞧。将没吃到的江西美食挑着感兴趣的尝一尝,再像他说的,看看当地风物。
见她并未多想,只小口咬着西瓜吃。厉峥心间的恐慌之感褪去不少,唇边挂上一丝笑意。
衣袖下,厉峥拇指捻着食指骨节,唇微抿。
其实……他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开口之后,若是她接受了还好,若是她拒绝,或问及未来之事,他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时日他本就该好好想想这桩事。但每次一想到,心间便会出现那股决策瘫痪的空白之感,跟着便是难言的恐慌。那股恐慌,叫他莫名想躲,总想着玉簪还未做好,明日或许能想出法子。可还未及他想出法子,玉簪送来了。
这就到了必须得面对的时候。
许是方才那瞬息的紧张,逼出了他的应急本能。未及思考,便直接提出明日出去走走。厉峥心下不禁自嘲,他这还是头回,未经思考便先出决策。
眼下反过来推,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待玉簪送来,先看她是否愿意收下那支玉簪。两种结果。若她不收,便是对他无意或有其他顾虑,他便暂且安静几日,再从长计议。若是收下,至少证明她不排斥。
但就这段时日的相处来看,她不收的可能性极低。她心里应当有他一席之地!若是没有,半月前庆功宴的第二日清晨,她合该将他打出门。岂容他那般放肆?
厉峥垂眸看着桌面,喉结微动,下颌线有些紧绷。拇指捻食指骨节时按下的力道愈发的重。
她收下之后,也是两个结果。
明日出门,于她而言是个
穿衣打扮的机会。且看她明日是否愿意佩戴。若是肯佩戴,便是她彻底接受了他。回京后便直接去找徐阶要结果,只要结果如他所愿,他便立刻提亲。若结果暂不顺心意,他便想法子尽快铺条能走通的路。
若是收下,却不肯佩戴。便是她心中对他有意却有顾虑,他便莫要心急,弄清她作何想,作何打算。他再一件件地去清扫,去解决,叫她安心。
厉峥此刻精神格外集中,细细盘算考量着这桩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岑镜已放下手中的银签,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侧脸,神色间有些疑惑。
岑镜仔细观察着厉峥。片刻后,她头微侧,开口问道:“可是不适?气息怎这般重?”
“哦……想起些事。”
厉峥回过神来。他飞速瞥了岑镜一眼,又转回头去。与此同时,他伸手,提壶倒茶。他那本就没喝两口的凉茶,这一添水,茶面险些咬上杯口。
厉峥放下茶壶,握住茶杯,提杯抿茶。
见厉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岑镜眉头微眉,眼露狐疑。什么事想着想着还气息变重?莫不是什么很气人的事?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岑镜和厉峥一道抬眼看去。一息功夫,赵长亭出现在隔断旁,他双手平端着一个精致的螺钿椟。
那螺钿椟以紫檀木为胎,呈长方形,高不过拇指,长一尺,宽半尺多一点。离得远,岑镜看不清那椟上的螺钿图案,但上头的螺钿,哪怕此刻在黄昏时光线的房间里,看起来依旧光彩夺眼,明暗流转。那椟便是连锁扣都是以雕工极精美的薄金片制成。
厉峥的目光锁在那螺钿椟上,握着杯子的指尖用用力而泛白,一息凝滞。
赵长亭看了岑镜一眼,复又看向厉峥,笑道:“堂尊,您要的东西送来了。我去给你放书桌上。”
说着,赵长亭便往房间另一侧的书房而去。
厉峥见此,看了岑镜一眼,起身跟了过去。
岑镜见他们二人都去了书房,便当是有什么事,没多想,自倒了解暑的凉茶来喝。
赵长亭放下那匣子后,便转身离去。今晚他再待着不太好。
与厉峥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向对面的岑镜,唇边闪过一个看戏的笑意。
也不知堂尊会如何说?
他私心估摸着,以他们堂尊的性子,八成说不好。这支玉簪,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怎能不叫镜姑娘知晓?
如此想着,赵长亭心里有了主意。
他出去后,不离开,就在院里练会儿刀。等镜姑娘出来,他追上去问问。
一来是他着实好奇,堂尊会如何开这个口。二来……如此心意,他这次势必是要多个嘴,说给镜姑娘听。
赵长亭走后,厉峥在书房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黏在那螺钿椟上,伸手将其拿了起来。指尖螺钿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缓身靠在了椅背上。坐好后,他的拇指指腹推起锁扣,将盖子打开。
期待许久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它静静地躺在匣中雪白的貂绒中,通透如水的玉在这片貂绒中愈显其清透。厉峥凝眸看着,唇边逐渐挂上笑意。那簪头上的小狐狸,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瞬,它便会撑罢懒腰,站起身子抖一抖身上的毛。
这玉簪的做工,精致程度远超他的预期。莫怪那几位老手艺人工费便需二两金,做得当真极好。
而三副耳环,和一对戒指也在匣中。
三副耳环,两副以黄金做耳钩。一对将玉料雕成了一对横卧的兔子,配上金钩,颇有金桂玉兔之美感,日常佩戴会显得灵动可爱。另一对则是两颗玉珠穿坠,上小下大。式样较为平常,但很适合庄重一些的场合,且不挑相配的衣衫,色浓色重都配得。
而以银作钩的那副耳环,做成了一对类似水滴状的模样,但比水滴细长。这玉料本就清透如水,色如天青,这水滴式样同这料子极配,便似两滴天际滴落的琼浆。
岑镜坐在对面,时不时地看厉峥一眼。见他专注地看着那螺钿椟里头的东西,唇边还挂着笑意,心间不免也起了好奇。赵长亭送来的是什么?他怎看得那般认真?
厉峥的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椟中。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对戒指上。这对戒指,玉料打磨成了椭圆形状,一大一小。似两滴滴在桌面上的水滴,以金作戒托。
这每一样,厉峥都极为满意。
他伸手取出那枚属于他的戒指,坐直身子,将其放在桌上的公文旁。放下后,他拉了下公文,将那枚戒指遮去。
厉峥看向岑镜,见她站在桌边,正拿着火折子准备点蜡烛。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无数关于未来的构想,恍如数千张精细描摹的工笔画,从天际同时洒落。它们随风飘扬而起,如春日里纷飞的花瓣般充满他整片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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