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2)
厉峥白了尚统一眼。
还能是什么缘故?往日嚣张跋扈,兄弟们有些事都避着他呗。
之前赵长亭跟他提起过,叫他有机会说说尚统。既然今日他提出来了,正好提点两句。
念及此,厉峥道:“还能什么缘故?你自己往日如何行事,心里没数吗?莫怪兄弟们不亲近你。张翼德怎么死的?不善待下属,一代英雄死于自己属下手中。你且长点记性。”
尚统啧了一声,敷衍着点了点头,而后道:“我愁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得罪了救命恩人这事。我想着,堂尊你要不帮我说几句好话。”
厉峥再复蹙眉,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尚统重叹一声,两手一拍,将那日他堵岑镜的事,细细给厉峥复述了一遍,“就这么回事!我想着她一个贱籍,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谁知这条命是她救得,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厉峥静静地听着,眸色越来越寒。
尚统正琢磨怎么叫厉峥帮着缓和下关系,怎料耳畔忽地响起厉峥平静,却又寒至骨髓的声音,“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同她说话?”
厉峥只觉手臂上的麻筋都在发麻。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便是他想开口,都要先准备信物的人,竟是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以这般方式羞辱。
厉峥牙关紧咬,下颌线一瞬紧绷,额角处青筋都跟着浮动。负于身后的左手,拳头一下攥紧。他在强忍!脑海里反复想着,今日所有人都高兴,他不能动手。尚统跟了他数年,他不能动手。
尚统何曾听过厉峥用这般森寒的语气同他说话?而跟了厉峥这么些年,他这般语气,尚统自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尚统面上神色尽皆褪去,抬眼看向厉峥,眸中神色明显已经有些惧怕,“堂、堂尊……”
厉峥缓步抬脚,紧逼上前,尚统后退一步,“堂尊……”
厉峥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如利刃般看着尚统,“我看是我太给你脸了,这些年惯得你不知姓甚名谁。”
厉峥想动手的浓烈欲。望,尽皆凝聚在脚步上。他强势的,步步紧逼上前,“对外嚣张跋扈便也罢了,对自己人你竟也敢这般轻视?你是不是以为,这辈子都能过得这般顺遂?”
尚统看着厉峥此刻的神色,便知他是真动了怒。他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出屏风外,尚统连忙双手抱拳,单膝落地,跪在了厉峥面前。他颔首看着地面,唇色都有些泛白,胸膛一沉一浮地起伏着。
见尚统跪下,厉峥气消了些许。
他负手站在尚统面前,垂眸看着尚统头顶。
尚统跟了他好些年,他确实不能过于严苛。岑镜这次没来找他告状,想是也在为他考虑,并不希望因此损伤他们的关系。
厉峥兀自深吸一气,强压下心间怒意。
他垂着眼眸,尽量缓了语气,对尚统道:“我也会受伤,我的位置也并非稳如磐石。我不是一个不倒的靠山。这次兄弟们商量送礼,你身为精锐缇骑的统领,却盖不知晓,可见他们已对你有了隔阂。”
“更要紧的是……”
厉峥拇指捏紧了食指骨节,指尖都按得泛白,“你竟敢如此羞辱岑镜。”滕王阁被当作陪侍,她尚且赌上自己最看重的差事痛斥于他,被尚统这般轻视,她该是多憋屈。
厉峥俯身,头低至尚统头顶处。他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虽淡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我的。”
尚统神色骤变,骇然抬头,看向厉峥。
尚统整个人怔在原地,视线中,厉峥缓缓站直了身子。
站直后,厉峥抬手,左手捏着右手手腕,目光看着右手掌心,慢条斯理地对尚统道:“未来,她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看在你跟了我数年的份上,这次我不处置你。但你,须得好好反省。今夜回去后,余下半个月,不许出门。待在房间里,好好想想自己过去的行事章法,自己辨一辨是非。”
眼看着厉峥拂袖离去,尚统忽觉瘫软,重重落下一气,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这次真的惹怒了厉峥。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如何不知,这是厉峥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他行事再有不妥,绝对会被赶出北镇抚司。
镜姑娘竟是堂尊要娶的人!他之前是心瞎到了何等地步?既没有看出堂尊的心思,也没有看出镜姑娘勇于炸湖救人的胆魄。兄弟们私下商量答谢的事,也没叫他知晓。眼看着镜姑娘收获了所有人的认可,而他却被悄然排除在外。堂尊说得对,他确实该好好反省。
厉峥走出屏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岑镜的身上。此刻又有锦衣卫上前来敬酒,她端着酒杯,正在同面前的锦衣卫说话。人群里,她的笑意那般明媚。
厉峥眉微蹙,受了那般屈辱,竟没来跟他说。
他明白,她不想叫他为难。却也是他做得不好,面对别的男人的骚。扰,叫她明知有他这张牌,却不能用。
待那锦衣卫走后,厉峥回到岑镜身边,在椅子上坐下。岑镜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岑镜的脸颊已因酒之故而有些泛红,眼尾亦染着淡淡的红晕。厉峥含笑,对她道:“收拾了尚统一顿。”
“啊?”
岑镜拿筷子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厉峥看着岑镜,道:“他今日才知月亮湖得救是因你之故,说之前得罪了你,叫我帮着跟你说说好话。我罚他回去面壁半个月。”
岑镜闻言失笑,定是尚统那个蠢蛋,自己招了!<
岑镜心间只觉畅快,给厉峥夹了一筷子菜,道:“罚得好!”
厉峥亦笑,拿起筷子吃菜,暂时不再去想尚统的事。约莫过了一刻钟后,尚统方才回席,全程坐在椅子上,乖得跟只猫儿一样,连看都不敢再看岑镜一眼。
这一晚上,大家伙吃饭、说笑、划拳、赏歌舞,玩儿的都
甚是开心。
而来给岑镜敬酒的人极多,每个人过来都说,让她只抿一口意思意思便是。可是人实在是太多,哪怕只是小口抿,岑镜还是逐渐晕乎了起来。眼看着岑镜眨眼都变得缓慢,厉峥便做主挡了后头来敬酒的人。
眼看着天色已晚,岑镜又喝得晕乎乎的,厉峥低声问道:“若不然我送你去休息?”
岑镜放下托着腮的手,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嗯。”
厉峥失笑,伸手拉住了岑镜的手臂,他抬头,看了眼二楼正中的那个房间。
厉峥气息有一瞬的错落,转头对岑镜道:“我送你去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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