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赵长亭跟着厉峥回到他的房间,二人将之前岑镜点上的灯灭掉三盏,而后各自拿起剩下的两盏灯,一道去了对面的书房。
来到桌后,厉峥铺纸在桌上,而后站去一边,亲自给赵长亭研墨。
赵长亭在桌后坐下,那包着纱布的手,拿笔略有些费劲,但好在并不太影响。赵长亭看向厉峥,问道:“画什么?”
厉峥研墨的手顿了顿,看向赵长亭。他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但他又想掩饰,以至于那时时上弯的嘴角,同微蹙的眉峰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瞧起来有些别扭。
厉峥轻抬一下手里的墨条,状似无意道:“一支玉簪。”
一听是支玉簪,一直以来都在假装没发现异常的赵长亭,忽就有些装不住了。他握着笔,看向厉峥,意会失笑,“哈哈哈……”
听着赵长亭颇有些揶揄的笑声,厉峥后背忽就有些发热,他蹙眉亦笑,明知故问道:“你笑什么?”
赵长亭拿好笔,看向眼前的纸张,笑着问道:“什么样的玉簪?”
厉峥边研着墨,边向赵长亭描述起玉簪的形状,“她发量不少,簪身细一些,长一些,不要直的,要流水般的一个弯弧,以免簪上后滑落。最要紧的是簪头……”
话至此处,厉峥将墨条斜搭在砚台边缘,左手食指指向纸张,边凌空点着,边认真道:“簪头画一只小狐狸,要眯着眼,耳朵朝脑袋上抿着,正伸着爪子,撑懒腰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要高高卷起。耳朵虽后贴脑袋,但耳朵尖要可爱。神态要足够松弛慵懒,但又不失狡黠灵动。”
“对了!”
厉峥正色补充道:“两只撑懒腰的前爪,要撑开!要亮爪子出来!”
会亮爪子的小狐狸才是岑镜。
赵长亭听厉峥细细描绘完,脑海中便已勾勒出那支玉簪的模样。他眸色不由一亮,转头看向厉峥,无比认可道:“欸!这个好啊!当真是将镜姑娘的神韵抓得极准,同镜姑娘一模一样!”
“对吧?”见赵长亭高度认可,厉峥眉微挑,面露些许得意。他复又凌空点一下纸张,语气似判定一般,抑扬顿挫道:“她就是只狐狸!”
“欸?”
话音刚落,厉峥却觉出不对来,猛地看向赵长亭,他怎知是送给岑镜的?
见赵长亭已经低头开始动笔,厉峥抿了下唇,讪讪转身,他原是早已心知肚明。
房中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外头锦衣卫和大夫们还在忙碌的声音。厉峥耳根有些泛红,他抬手,食指骨节从鼻尖上擦过。
瞧出来就瞧出来吧,厉峥清了下嗓子,叫自己看起来自在些,而后转头去看赵长亭画玉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厉峥在旁指导,赵长亭负责动笔。好在赵长亭也熟悉岑镜,对厉峥的构想领悟得还算不错。两个大男人,就这般一个吊着手臂,一个手指缠着纱布有些费力地握着笔,全程你一言我一句的仔细商讨。就这般约莫画废了五张纸,终于得到一张定稿。
看着最后一稿上成型的狐狸玉簪,厉峥弯腰俯身在桌子上方,仔细审视好几遍,方才满意点头,“嗯!就这版!”同他的构想已无出入。
赵长亭松了口气,放下了笔。厉峥拿起稿子复又仔细看了看,而后对赵长亭道:“宜春这一带是严家老窝,达官显贵不少,想是有顶级玉商。明日一早,你便去跟当地的官员打听一番,找个玉商来。叫他带些好料子来给我挑挑。”
赵长亭已从椅子上起身,站在桌边,他想了想,对厉峥道:“适合镜姑娘的料子,得清透些的吧?”
厉峥看着图纸,认真点头,“是,我也这么想的。”
厉峥的眼睛虽看着那图纸,但神色却已穿过眼前的现实,逐渐飘向邈远。他缓声道:“她的样貌,非张扬明艳的类型。而是如……翩然青鸟,月下幽昙。黄金不合适,银又价值不足。玉最合适……”
厉峥思考的神色很是认真,他接着缓缓道:“若按价值,羊脂玉不错,但是羊脂玉沉厚端庄,她狡黠灵动,不适合她。顶级的青白玉鸭蛋青似是可以,但还是有些不够通透。”
厉峥一时也想不到极为合适的料子,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焦灼。片刻后,厉峥转身面向赵长亭。但他的眼睛,却看着桌面,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形容。<
他边深思边道:“你找到玉商后,就跟他说,我要玉质清透的料子。色泽如……雨后湖心中的一抹微澜,又似清晨褪去薄雾后的一抹天青。总之!色泽不可偏沉厚,不可偏老气。要清新灵动,要水色交融。”
看着厉峥这般认真的模样,赵长亭两手叉着腰,含着笑,连连点头,“是,是,都记下了!”
这是真往心上放啊!
赵长亭低眉失笑,无论他们堂尊嘴有多硬,但是他的行动,无一不再体现他有多在意,完全将这件事当成一个策略目标来执行。真是奇了,他们北镇抚司这只恶鬼头子,一朝动情,一颗真心竟这般拿得出手。
赵长亭正欲行礼离去,怎知厉峥却又补充道:“对了,明日找到玉商之后,你再叫他连工匠一起找好,找四五个。这般一个玉簪,若要精细打磨,少不得两三个月。多找些人,叫他们日夜轮班。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做出来。”
赵长亭点头,“成!记下了!”
厉峥又想了想,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对赵长亭道:“那明日就辛苦你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赵长亭行礼离去,怎料才刚走出几步,身后厉峥复又出声,“那个……”
赵长亭止步回头,见厉峥站在桌后,看着他,神色间欲言又止的模样。赵长亭问道:“堂尊还有吩咐?”
厉峥耳根忽地有些泛红,唇微抿一瞬,有些干巴地丢下一句话,“先……别叫她知道。”说罢,他没再多看赵长亭一眼,大步朝卧室走去。
赵长亭眼眸微睁,目光追着厉峥的身影,他还害臊了?
“哈哈……”
赵长亭轻笑一声,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出门外,赵长亭将门关上,便自回去休息。
听着外头门响,厉峥复又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看着门口的方向,耳朵已是红透。但想着那支玉簪未来出现在岑镜发间的模样,他心间又难掩欣喜,整颗心里勾芡着一片浓密的暖意与期待。
这股暖流,让他哪怕此刻只是一个人,却也没有再次感受到之前那股难以忍耐的死寂之感。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进了净室。
身上实在难受,他单手往浴桶里倒了几桶凉水,而后蹬了皂靴,抽掉中裤腰间的系绳,钻进了水中,颇有些费力地简单清洗了下身子。待清洗过后,他方才回了卧室,找了条干净的中裤套上,单手极为费力地打了个结,方才上榻歇下。
许是当真累极,哪怕白天在马车里睡了许久,但还是很快又累又困,他躺在榻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岑镜照例卯时醒来。
她起床梳洗过后,换上一套轻薄的女装,简单挽了个发髻,簪上一支银簪,便出门去找厉峥。
院中厉峥的房门外,昨夜给厉峥看伤的大夫,已背着药箱在候着。和大夫一同候着的,还有面色有些焦急的李玉娥。
岑镜看见李玉娥,脚步微顿。
她的眼眸微垂一瞬,而后走上前去,岑镜开口唤道:“李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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