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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2 / 3)

厉峥闻言失笑,便对众人道:“先安排伤员上车,回宜春。”

赵长亭看了眼岑镜通红的眼睛,指着一辆马车,对厉峥和岑镜道:“堂尊和镜姑娘先上车吧,这里我安排。”

厉峥应下,侧身将岑镜拉到马车前,松开了她的手,道:“上车休息。”

岑镜困得脑子发懵,忙点头应下,爬上了马车。厉峥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马车车帘落下,先一步上车的岑镜,看了眼座位,坐去了面朝车门右侧的位置,而后指着对面的椅子,对厉峥道:“你睡那边,碰不到右肩。”

见她迷糊成这样还惦记着自己的伤势,厉峥唇边含笑,从善如流地应下,“好。”

厉峥堪堪坐下,岑镜便已侧身躺在椅子上。正欲合眼,岑镜似是想起什么,忙又撑着椅子直起半个身子,问道:“我能就这么睡吗?”

和他在同一辆车里,她这般躺着睡,是不是不大好?上次从明月山回宜春,她下午都是坐着睡的。

厉峥闻言失笑,解下绣春刀放在正中的椅子上,随后转身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躺下。他半条小腿都伸出了车帘外。

躺下的厉峥,眼一眨看向岑镜,唇角勾起一个笑,“你站着睡都成。”若是嫌椅子硬,睡他身上也成。

见厉峥收回目光,岑镜复又瞪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索性侧身躺下,两腿一曲,收上了椅子。爱合适不合适,她困死了,睡舒心要紧。

岑镜枕着自己的手臂,再次闭上了眼睛。许是当真又累又困,没几息的功夫,岑镜呼吸已渐趋沉缓,再次进入了梦乡。

厉峥侧头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个笑意,便也阖上了眼睛。

车外,赵长亭将尚统等一些伤员安排上马车,其余人三两一组上了别的车。证据和火铳箱子由赵长亭和项州亲自看守,其余箱子分派给别的锦衣卫。至于铁匠们,则和尸体挤了挤,实在坐不下的,便也只能步行跟着。路上叫他们自己轮换。

赵长亭车上的所有人分为两组,轮换休息,醒着的人则负责看顾自己的车上的东西以及整个队伍。和他同车的项州,自是也同他轮换休息。

众人一行车队,就这般往宜春县返程而去。

马车行得慢,等众人回到宜春县袁州知府衙门外时,已是夜里亥时二刻。

岑镜自上了车便睡了过去,一直到马车停下她都没有醒。此行人多又带着重要证据,厉峥反倒睡得不是很安生,中途醒来过几回。而醒来的这几回,他都出车去看了看整个队伍的情形,见一路安生,方才返回车内继续休息。

车刚一停下,听到外头的动静,厉峥便再次醒了过来。

在车上睡了一整日,他缓过来不少,坐着揉了揉眼睛。片刻后,厉峥放下手,些许的夜光下,岑镜依旧在椅子上睡得安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忽就有些烦。怎就受了伤,不然别吵她,抱她回去多好。

厉峥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到岑镜身边。车顶不高,他站不直身子,弯腰在岑镜身侧。他抬起手,曲起食指,指背轻轻刮过岑镜的脸颊。见她还没动静,厉峥唇边含上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她的手臂,推了推她,“岑镜,起了。”

岑镜迷迷糊糊地睁眼,见夜幕已临,厉峥就站在她身边,弯着腰,高大的身影遮在她的身上。心便似落进一汪温泉里,霎时被一股暖意蒸腾。

岑镜深吸一口气,坐起身,边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臂,边问道:“到了吗?”

厉峥点点头,“嗯,到了。先下车。”

说着,厉峥转身先行下了车。岑镜见他下车,大大撑了个懒腰,浑身舒展之后,这才起身跟上。这一日睡得真好,正好晚上可以陪他看伤。

所有车都已停在衙门外,衙门内的留守的锦衣卫也都已出来接应。

厉峥吩咐道:“铁匠全部收押,尸体送进停尸房。所有箱子抬去我房间,伤员也暂且都送去后院,集中医治。长亭,安排人去请大夫,多找几个来。再去安排厨房做饭。”

众人应下。待吩咐罢,厉峥转身走向岑镜,伸手揽住她的肩,便往衙门内走去。

身后众人亦陆续跟上,进了衙门后院。厉峥唤来衙门里所有打杂的人,叫他们在后院掌灯、搬椅子、搬竹榻、点驱蚊香等事宜。很快,在厉峥有序地指挥下,整个后院便成了一处可临时集中医治伤员的场所。

来到后院,众人便开始卸甲,不消片刻,后院的墙根底下,便已垒起好几堆布面甲。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伤势不严重的人便都席地而坐,没有占位置。待锦衣卫们都进来歇下,衙门里打杂的下人们,端茶倒水,端糕点端吃食。

岑镜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深吸一气,今夜有的忙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赵长亭安排出去的人,便带着七八名大夫,匆忙走进了院中,一进来,众大夫便忙碌起来。其中之前给李玉娥看病的那位老大夫也在。<

岑镜直接将那位大夫唤至近前,对他道:“我们大人受了伤,劳烦大夫好生给瞧瞧。”

说着,岑镜便将大夫请进了厉峥的房间,并示意厉峥跟上。厉峥见此,扫了眼院中的锦衣卫,见大夫已经开始医治,便转身跟着岑镜和大夫进了房间。

岑镜在罗汉床所在的那间房里,点上五盏灯,生怕大夫看得不清楚。

待点好灯,岑镜走到厉峥身边,踮脚帮他解系在他左肩上的布条。厉峥见此唇边挂上笑意,侧身弯腰,低了低身子,好叫她容易些。

一旁的大夫已打开药箱,问道:“大人伤了哪儿?怎么伤的?”

岑镜解下布条扔在地上,回道:“伤了右肩,是遇上洪水冲下来的石头,砸伤的。”

“嗯。”大夫点点头,道:“脱衣服我瞧瞧。”

厉峥垂着手臂,低眉看着岑镜,张开了左臂,理所当然道:“我动不了。”

“我知道。”岑镜看了厉峥一眼,眸色有些躲闪。但她手下动作未有半点迟疑,伸手解开了他腰间的革带,而后仔细将他那沾满泥土的外衣脱下,又小心给他脱掉中衣。

厉峥精壮的身子再次袒露在眼前,岑镜却什么心思去看,目光只落在他的肩上。他的肩上虽未有外伤,肩颈处却红肿一片。岑镜眉微蹙,对他道:“你快坐下,叫大夫仔细瞧瞧。”

厉峥依言在罗汉床上侧身坐下,大夫上前,仔细查看起来。

厉峥的两件衣服都已

经很脏,岑镜顺手搭在了罗汉床的扶手上。见大夫已经在给厉峥看伤,她转身便朝净室走去,厉峥的目光追着她过去。她在忙什么?

岑镜在净室里先将自己的手洗干净,而后又打了一盆干净的水,取了一块干净的棉布,这才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她将水盆放在一边桌上,就站在原地,目光在大夫和厉峥肩头之间流转。

厉峥则一直看着岑镜,唇边含着浅淡的笑意。自她端水出来后,便一眼都未曾看他。可他心里却泛着难言的暖意。全因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他的伤势上。时不时还看向大夫,静候的神色间,却也带着难言的焦灼。

原来被人深切地在意着,关心着,是这样一种感受。

厉峥的眸光渐趋深邃,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上,他不再是一个人。从今往后,都不再是!而是有另一个人,如此真挚地在意着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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