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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2)

“那不会!”

岑镜当即抬头,正色反驳。她转头看向厉峥,认真道:“我对我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虽没碰过真人的尸体,但我早已将所有验尸的本事内化,在动物身上也练至纯熟。堂尊,你且扪心自问,在你身边这一年,我可有掉过链子?”

厉峥抬起头,“那倒是没有。”本事确实是好本事,脑子也是好脑子。

岑镜瞥了厉峥一眼,理所当然道:“若是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我岂敢跟你进诏狱?验错尸那可是要被罚八十仗,是会死人的!”

厉峥脑海中浮现出岑镜验尸的所有画面。冷静,专业,甚至半夜都敢一个人待在停尸房里。而来诏狱之前,她竟然都没怎么验过真尸,思及至此,他不免摇头叹道:“你胆子是真大……”<

“呵呵……”

岑镜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对厉峥道:“堂尊过誉。北镇抚司岑仵作,有移山倒海之能。您亲口说的不是?”

“呵……”

厉峥垂眸看着岑镜,一声嗤笑。

见他还是一脸嘲讽的模样,岑镜眼珠一转,她忽地面露认真之色,诚恳道:“毕竟我是你的人啊。北镇抚司厉大人的名号京中谁人不晓,即便我刚开始会有些害怕,也得装得不怕,不能给你丢人不是?”

这一番话,便似一只温柔的手,轻抚上了猛兽的头顶,厉峥重重失笑。什么嘲讽、什么愠怒,这些神色他尽皆装不住了。他看向岑镜,面含笑意,嘴上却阴阳道:“少贫嘴,这种场面话我听多了。”

“厉大人不爱听呀?”岑镜佯装面露疑色,她侧头,觑着厉峥神色,接着道:“可我确实这么想的呀。二十六岁便身居高位,能力出众,武艺出众,样貌也出众。我自打认识你,才知何为人中龙凤。而且京里那么多高官都怕你,我真的不敢给你丢脸呀。”

厉峥当真是想维持下素日的威严,可脸上的笑意,它就是半点不听话的要往外露!汩汩暖流混合着浓郁的欣喜,霎时覆盖了他整片心海。厉峥含着笑,紧抿着唇。他搭在岑镜肩上的那只手忽地下移,一把揽住岑镜纤细的腰,紧紧往怀里一带,而后道:“好好走道!”

岑镜的肩头猛地撞上厉峥的胸膛,整个人被裹进他坚实又温厚的怀抱里。她怔愣一瞬,他身上灼热的体温,很快便穿透身上单薄的衣料传来,裹挟着历经一夜后,已淡到几不可闻的二苏旧局的香气。

岑镜颔首抿唇,嘴角偷笑,她脸颊上已染上一片绯红。岑镜心里藏着一丝难言的欣喜,便似发觉了什么有趣的宝藏一般。谁能想到,北镇抚司的恶鬼厉大人,竟如此好哄!

走在前头的项州,一直和赵长亭聊着什么。恰于此时,他神色间含着好奇的探究之色,回头看来。

却正见厉峥搂着岑镜的腰,二人身子贴在一起往下走,还有说有笑的。他们堂尊,时而佯装蹙眉,时而失笑,时而低眉躲闪。而在镜姑娘目光移开后,他又是一副含笑缱绻的模样看着她。但无论是何神色,他那双眼睛就没从镜姑娘面上移开过。而镜姑娘,也是神色多变,时而狡黠,时而乖巧,时而认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二人已俨然一副恩爱眷侣的模样。

项州瞧着连连咋舌,多少年了!他就没在他们堂尊面上,见过这般丰富多彩的神情。更没见过他对谁这般亲昵看重。这还有半点当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吗?

昨日夜里发生的所有事,赵长亭已经告知于他。心惊于他们遇上的凶险,但同时也极钦佩岑镜的胆识。若无镜姑娘,他们这一趟怕是损失会极其惨重。

项州收回

目光,看向赵长亭。他脑袋微侧,点了下后头,问道:“这俩多久了?”

赵长亭也转头看了一眼,嘴边含上看戏的笑意,冲项州道:“上次来明月山前我就感觉不对劲,有一阵子了。你最近和我们待得少,没发觉也是寻常。”

项州感慨地摇摇头,笑着道:“堂尊竟还能谈情说爱?这人活得久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也是见着了。”

提起这话头,赵长亭立时来了劲儿,当即挑眉撇嘴道:“欸!很多细节你是没见着。他喜欢,但这种事上,他明显新兵蛋子。你是没见着他办的那些事。你要是见着了,你就会知道,当一个男人,开始手忙脚乱地表达在意,但却次次偏靶会有多好笑。但偏偏……”

赵长亭右手手背往左手掌心里一打,随后两手一摊,挑眉道:“但偏偏,他用的还是极其聪明的法子,策略,计谋全用上了。活脱脱一个算盘成精。但感情,不能这么来,得建立信任,得坦诚相待。他可好,老拿官场上那套算计镜姑娘。镜姑娘也是辛苦,确认他的心意跟解谜似的。”

项州听着赵长亭这番话,并未流露出他那般的兴奋之色。他仔细想了想,跟着蹙眉道:“镜姑娘确实很出众。但这不太对吧?堂尊官职品级在那儿放着,镜姑娘身在贱籍,又是孤女。堂尊给镜姑娘脱个籍倒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他若是娶了镜姑娘,岳家成空,于他官生无所助益。”

赵长亭闻言,面上喜色淡去,看向项州,抽了抽嘴角。

项州犹自不觉,神色依旧认真,接着分析道:“依我看最好的法子,是娶镜姑娘做妾,正妻还是娶个高门贵女。如此这般,他喜欢的能得到,岳家的助力也能得到。两不误,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嘶……”

赵长亭深深蹙眉。他看着项州,脑袋微微后仰,嫌弃骂道:“堂尊是算盘精,但至少成了精有点灵气。你?你纯算盘!”

项州这人,脑子是好用,但没堂尊和镜姑娘好用。他就卡在笨蛋和聪明人中间。一天天计划着,盘算着,干什么都按部就班,日子过得四平八稳,人情也不甚练达。哎……赵长亭蹙眉,算盘,纯算盘。

项州转头看向赵长亭,不解道:“说我作甚?”

赵长亭蹙眉道:“人的感情,不能用你们这套法子衡量,镜姑娘多好一姑娘?就因为出身差点,就让她做妾?出身不是人能选择的!要是啥事情都算着最好的选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项州亦蹙眉,反驳道:“若是不算着最好的选择,人生会乱套!跟你似的,纯混日子?”

赵长亭听罢,转开头,连连摆手,嫌弃道:“没话说没话说!我跟你们这些算盘没话说!”

项州看着赵长亭,不屑一嗤,亦不再多言。

赵长亭回头看了眼厉峥和岑镜,见厉峥还是搂着岑镜,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面上都是喜色。赵长亭的目光落在岑镜面上,眼露可惜之色。他的好妹子呀,怎就被一个贱籍身份套住了?可千万别因此错了这段良缘。赵长亭又看向厉峥,堂尊应该不是项州那么俗气的人吧?

好在鹰嘴崖往山下的这一段路,相对平稳,想是之前严世蕃的私兵们常用。路上不仅没什么灌木,有些陡峭之处,甚至还挖了简易的楼梯。众人这一路下山,倒也是安生。

中途众人休息了两回,待午时左右,一行人终于来到明月山山下。

厉峥命众人在原地休息,而后唤来赵长亭和项州,吩咐道:“你们去附近的村子里找车。马车、牛车,凡是能带人的,什么样的都行,全部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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