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飞驰而下的水流拍打在二人的脖颈处,溅开的水花同时飞溅在脸颊上,冰凉又令人狼狈。
可在这片冰凉中,额头却传来厉峥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他的气息就落在她的鼻息间,二苏旧局的香在水中已淡到几不可察。他的手臂箍着她腰的那股强劲力道,同那片灼热裹挟在一起,在这汹涌又随时会夺她性命的洪水中,终于连成一张无边的网,死死兜住了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从来没有哪一刻,令岑镜感到如此刻般的安心。而这份安心,却又催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一个人,在与她共商决策的同时,也会同她共担所有后果!
难以言喻的动容便似那被炸开的堰塞湖般,冲破她理智的堤坝,彻底席卷了她的心房。若非现在不能松开抱着竹子的手,她当真想扑进厉峥怀里,无所畏惧地去感受他带来的那份沉甸甸的安心。
岑镜抵着他的额头,重重点头,“嗯!”
岑镜怀抱的那棵竹子,咔嚓声再次传来。厉峥神色一凛,连忙抬起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定在岑镜身后两步外,那根更粗一点的竹子上。
厉峥咬紧牙关,又用力蹬砸几下地面,让自己借力更稳一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以免叫岑镜更加慌张。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条不紊,“我搂着你的腰,你不必怕,现在松手,将飞爪取下,然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
厉峥另一手还把着绣春刀的刀柄,无法帮她系,只能她自己来。岑镜咬唇点头,试探着松开了手臂。在她松手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厉峥的臂上的肌肉骤然紧绷,她整个身子下滑的重量,全然落在他的手臂上,腰被勒得生疼。
岑镜不敢耽搁,连忙依他所言,将飞爪取下,而后找到绳子的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厉峥的声音依旧沉稳,一步步地教她系更安全的绳扣。他的描述很清晰,岑镜很快便按照他说的步骤系好了绳扣。
等她系好绳子,厉峥对她道:“现在拿起飞爪,朝那根竹子甩过去,缠上一圈后用力拽紧。”
岑镜依言照做,好在那根竹子只有两步远,她轻而易举地成功做到。待飞爪拽紧后,岑镜用力拽紧了绳子。
厉峥接着对她道:“现在抬脚,踩住我的腿面。”
岑镜看向他,眸色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下一瞬,她已抬腿。水流中岑镜看不到他的腿在何处,可在她抬腿的瞬间,小。腿。内。侧便触碰到了他曲起的腿。岑镜的腿蹭着他的腿上移,而后依他所言,踩在了他的腿面上。
厉峥看向她,那双如鹰隼的眸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旋即对她道:“现在我要松开你的腰,在我松开的同时,踩着我的腿借力,用力朝那棵竹子蹬过去。若是抓不住下滑,也别慌张,用最快的速度抓住系在你腰上的绳子。”
岑镜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点头,“嗯!”
“准备好。”厉峥看着她的眼睛,神色间全然是相信她能做到的笃定,他开始倒数计数,“三、二、一……”
“一”落下的瞬间,岑镜腰上的手一松,跟着她用力瞪向他的腿面,朝那棵竹子扑去。而与此同时,厉峥脚下蹬出的泥坑也因此滑开,身子往下一滑,人便被淹没在水流中。
仅一息的功夫,岑镜已稳稳抓住了那根竹子,旋即将其抱紧,她忙转头去看厉峥。
可回头的瞬间哪里还有厉峥的身影,岑镜的心狠狠一提,脱口惊呼,“厉峥!”
莫不是她方才蹬得太用力,导致他脚下踩空下滑?怎料她的紧张之感还未来及完全在心间铺开,下一瞬,厉峥猛地从水中抬起半个身子,把着绣春刀的刀柄借力一跃,另一手就把住了岑镜方才松开的竹子。
岑镜重重提气,只觉四肢发麻。她忙唤道:“厉峥!你快过来!那根竹子撑不住了。”
厉峥刚换了口气,奈何没手擦脸上的水,只能用力甩了甩头。待脸上的水不再影响视线,厉峥不由看向岑镜。
她刚唤他什么?厉峥?不唤堂尊了?看来是真紧张他。
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他借着那棵快要折断的竹子的力,用力拔出绣春刀,插向岑镜附近的地面。待绣春刀插稳后,他再次使劲蹬砸地面,待脚下可以借力,他便一跃来到岑镜的身边。
水下厉峥再次伸手,搂着岑镜的腰往上一托,岑镜终于直起半个身子,连忙抱着竹子顺势爬了上去。水流击打在她的肋骨处。她不再是趴在地上,而是终于可以抱着竹子坐着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但怕这竹子撑不住他们两个人,厉峥并未去抓竹子,而是死死把着绣春刀的刀柄。另一手在看岑镜坐稳后,顺势下移,在水中搭在她的小腿上,以便随时抓她。如此一来,厉峥便只能半趴在水中。他抬头看向岑镜,问道:“还有力气吗?”
岑镜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好在这般往树下一坐,她半个身子都能抱着竹子借力,能腾出一只手来。她连忙伸手,去擦厉峥眼睛附近的水。
厉峥顺势抬起下巴给她擦,柔软又冰凉的手指在脸上轻抚,厉峥忽觉心间一片塌软。原来被喜欢的女子照顾是这般感觉。
但眼下不是沉溺的时候,他边享受岑镜的照拂,边道:“上头的堰塞湖不知是何情形。若是水位下降,水流逐渐减少便也罢了。就怕湖堤经不住这般冲刷,导致二次溃堤。我们得抓紧离开。你还有力气吗?”
岑镜自己手也湿着,擦不净他脸上的水,只能将那些可能落进他眼睛里的水珠拂去。她这才发觉,厉峥脸上有很多细微的划痕,这会儿太黑,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想是为了赶来救她,在林间疾奔,被灌木划伤所致。
岑镜的心忽地一揪,微微抿唇,点头道:“放心,没力气也能撑住!”
她这才发觉,厉峥身上的布面甲不见了,他只穿着玄色曳撒,头盔也没戴,发髻外只勒着网巾。许是泡水多次的缘故,他好些碎发都从网巾的空隙里垂了出来,如龙须一般垂在鬓边。岑镜忙问道:“你的甲呢?”
厉峥看向她,唇边勾起一个笑意,促狭着道:“方才过来找你,两个山头的山坳里全是水,我只能脱了甲游过来。很奇怪,舆图上没标明那里有个堰塞湖,哪来的呢?”
本给他擦脸的岑镜闻言,一股怒意裹挟着后怕泛上心间。她顺势抬手一拍,两根手指的指尖抽打在厉峥的下颌上,只轻轻一下。厉峥一愣,眼眸微睁看向岑镜,“欸你?”
岑镜当即蹙眉,斥道:“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能跑来炸湖?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还有心情调侃我?回去后改舆图吧!月亮湖北面山后多了个堰塞湖!”
“你也差点死了!”
厉峥白了岑镜一眼,若非他一出来就惦记着找她,恐怕在月亮湖那里都听不到哨声。所有人身上的火把都泡了水,没有照明,没有方位,全靠她的哨声指引。甚至都没功夫用刀探路,一路跑一路摔,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才能及时赶来,狼狈至极。
厉峥水下的手,捏了捏她的小腿,挑眉对她道:“别废话了,准备往外挪。”
岑镜也知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点了点头,“嗯!”
厉峥又看向不远处另一棵树,对岑镜道:“往那边挪。还是刚才的方法。”
岑镜依言解缠在竹子上的飞爪,厉峥忽地想起她方才的紧张,而后开口道:“不必担心我,我手上还有绳子,另一头在韩立春他们手里,我掉不下去。”
本想着让韩立春他们帮忙拉,但他一路过来,绳子被很多没倒的竹子挡住,不便于他们用力,但能更好地稳住他。
岑镜点点头,“好。”
二人再次复现方才的流程,岑镜甩飞爪,而后踩厉峥腿面换地方,厉峥再以刀插地,借力挪过去。就这般几番重复,二人终于来到一处地势略高,水流相对较小的位置。
当再次抱住一棵竹子后,岑镜已是气喘吁吁。而厉峥这次运气也比较好,蹬踩地面时,正好蹬出一块深陷在地里的石头,稳稳踩住。
厉峥看了眼远处,月色下,他们已经离边缘很近。厉峥看向岑镜,对她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安全了。”<
“嗯。”岑镜点头应下,就在她准备再次解下飞爪时,上坡处忽地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二人神色尽皆一凛,忙抬头看去。
本以为是再次溃堤,怎料想象中更大股的水流并未出现。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却看到数个足有一人怀抱大小的石头,被水流冲了下来。
有几块石头被竹子挡住,停了下来。有的撞断了竹子,和断掉的竹子一道被水卷下。其中有一个,
好巧不巧的,正朝岑镜滚来。厉峥连忙搂住岑镜的腰,厉声道:“推住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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