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敌我心理层面,他深谙严世蕃在江西的势力,利用内奸不断传递假情报;攻山战术层面,一招调虎离山,最大程度地抽空月亮湖留守兵力。又以抓捕活口诱使严世蕃臂膀自相残杀;最可怕的是整个战略层面,声东击西,将整个攻山计划,掩盖为拖住严世蕃兵力送账册入京。<
站在战略层面看,连抓捕活口的战术都是假的。而他真正的目的,直捣黄龙截取铁证,则被掩盖在层层迷雾之下。对手便是要分析透他那些迷雾里的招数,都得好些功夫。
等他们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八成都已经回来睡上好几日了。
岑镜暗自将厉峥的决策分析明白,跟着将这一套布局方式记下,纳为己用。这么一套精密的布局,不学是傻子。
厉峥看向尚统和项州,对二人道:“此计划不容有失,你二人复述一遍,我听听。”
项州和尚统应下,各自将自己的任务仔细复述了一遍给厉峥。厉峥认真听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点了点头。
厉峥对项州道:“按照探子上报的时间,他们上山用了两个半时辰。项州,你便在我们上山三个时辰后动兵,动兵先放炮,叫我们听见。战场上具体的调派,就交给你了,我不做安排,你随机应变。待我们拿下月亮湖后,会发信号,你攻下一处后,自来会合便是。”
项州站起身,抱拳行礼,“是!”
厉峥又看向四人,先将两名探子上报的情况,给四人说了一遍。
而后厉峥对尚统道:“你的四十名精锐缇骑,切记带飞爪和绳索。今夜我们山下汇合。到时你带一名去过的探子,再带十个人,按照他们上山的路线攀援上山。然后让探子带路,去山崖上头接应我们。我到时会带另一名探子,以及剩下所有人,从山崖下那段较缓的山坡上山。”
尚统亦起身,抱拳行礼,“是!”
厉峥看向二人道:“行动吧。尚统带人‘入京’,项州持王命旗牌去调兵。今夜攻山。”
项州与尚统二人行礼离去。
厉峥看向赵长亭,问道:“后勤所需都备好了吗?”
赵长亭点头,“备好了!干粮、水、甲、兵器、炸药、吹箭、弓弩、药囊、雄黄粉……所有物资,昨晚上我就全部安排送出城了,在安全的地方留了人看守。还有镜姑娘那个强效迷药,我也要了方子,配了一堆,分发下去了。哦对了,我还给每人配了一小瓶芥末。那可真是对付迷药的好东西!”
话音落,岑镜和厉峥蓦然想起船上,给赵长亭喂了芥末后的画面。下一瞬,二人看着赵长亭,齐齐笑开。屋里的氛围一下便轻松了起来。
看着厉峥难得的全不设防的朗笑,赵长亭忽地意识到当初自己在船上怕是很好笑,他忙两手一拍,找补道:“吃一堑长一智嘛!一旦他们又用迷药呢?”
厉峥脸上挂着的笑,半分未减,对赵长亭挑眉道:“莫怪尚统总说你像咱们北镇抚司的当家主母,想得果然周到!”
“啧!”赵长亭蹙眉道:“咋还连夸带损的呢?”
一旁的岑镜看着直笑。这五六日为着给她教吹箭和弓弩,赵长亭也日日和他们待在一起。不得不说,经过这五六日的相处,赵长亭和厉峥说话,和从前比,那可真是自在多了,也轻松多了。
厉峥对赵长亭道:“不掰扯了,你去给兄弟们吩咐下去,叫他们分开走,陆续出城,去物资处集合。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内走完。完事后回来,你跟我和岑镜一道出城。”
此次行动,不适于大规模同批出城,打散走,再集合最好。
赵长亭起身,行礼道:“是。”说罢,赵长亭转身离去。
屋里就剩下岑镜和厉峥,岑镜看向厉峥,问道:“我们何时走?我提前去更衣。”
说话间,岑镜伸手按住桌上的舆图,拉至自己的面前,仔细看了起来。听厉峥的话,此次上山怕是不像上次那般,山路相对平缓,而是极为险峻。她得熟记一下月亮湖附近的地形,省得出了事自己找不到路。
厉峥身子转向岑镜,左臂搭在桌边,对岑镜道:“一个半时辰后吧。”
看着岑镜认真看舆图的侧脸,厉峥头微侧,唇边挂上笑意,问道:“这一趟不比上次,怕吗?”
岑镜认真看着舆图,点点头,诚实道:“有点。”不忐忑是假的。
厉峥闻言失笑,“怕的话在衙门里待着?”
岑镜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舆图,认真道:“不成!”项州不和厉峥一道,他身边没其他能用之人,一旦出现意外,她至少还能帮着想想法子。
厉峥看着岑镜,忽就觉得她很有意思。
他脑海中想着这些时日来岑镜做的所有事,他忽地发现,她经常一面说着害怕,一面把事情干得惊天动地。
比如上一次在明月山,先胆大包天地跑去将王守拙救了,后被他责问时,又红着眼眶给他回话。还有上次在滕王阁也是,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将他痛斥一顿。
现在也是一样,一面说着害怕,但不去那也是不成的。
当类似的事多了,便在他脑海中串成一条因果链,指向一个他未曾意识到过的真相。
厉峥本调笑岑镜的神色,逐渐认真下来,拇指轻轻搓过食指骨节。
他蓦然发觉,她落泪也罢,说害怕也罢,并非是因她弱。倘若她弱,她便干不出那些惊天动地的事。
恰恰相反,她的内心很强大。强大到敢直面自己内心的弱点。怕是人之常情,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有能力应对危机,所
以无需掩盖内心的怕,无需逞强,大可直言自己的感受。
思及至此,心间某处似是塌了一角。那双如鹰隼的眸子,逐渐变得深邃。这股深邃中,沉着一汪复杂的神色。有赞赏,但赞赏中裹挟着一丝眷恋,眷恋中又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怜惜。
厉峥看着岑镜的侧脸,忽地开口道:“不必怕。可能遇上的风险,我已尽皆穷尽,也做全了准备。若再有变故,那便是意料之外。到时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法子。”
此话入耳,一股难言的暖意在岑镜心间回荡开来。她莫名便想起当时在船上的画面,同他一起站在船尾,看着江面上的繁星漫空。一起面对……忽就有一个词浮现在岑镜心间,风雨同舟。
而那日在船上,曾同舟渡,亦曾共枕眠。
念头落得瞬间,岑镜的心骤然间狠狠一缩,气息一错。她忙深抿一下唇,遮掩了这一瞬的动荡。
岑镜转头看向厉峥,点点头,冲他一笑,半似玩笑道:“能得堂尊看重,属下倍感荣幸。”
厉峥眼一眨移开了目光,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屑。他骨节在桌面上轻扣一下,不喜编排道:“又装恭敬……”她何曾真的对他有过半分敬意?
听着他的编排,岑镜忽觉耳根发烫,为了忍住笑抿紧了唇。看来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过去一年,精心为自己打造的恭顺听话的面具,已是彻底无用。
岑镜索性直言道:“堂尊若不然你去歇会儿,我得记记这舆图。”总说话打断她的思路。
厉峥一声嗤笑,被嫌烦了?
“成,你记吧,我不吵你。”说着,厉峥起身,自去了卧房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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