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3)
岑镜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种鸟哨她小时候玩儿过类似的。此哨可模拟夜枭之声,在夜里传递消息最好不过。
所有人接过鸟哨,陆续将其挂在脖子上。
厉峥站在衙门堂前的台阶上,缓缓踱步,他看着自己脚尖,对众人道:“暗号尔等都知晓,求救、发现敌军。统领召集、引路、遣散。有不清楚的,私下找人问明白,务必熟练掌握、分辨。若有人延误军机,回来便以军法论处。”
说着,厉峥看向尚统,“对一下暗号。”
尚统行礼应下,来到台阶前,将鸟哨含在唇齿间,分别吹出不同的节奏,而后报出暗号所代表的意义。厉峥则在尚统身后的台阶上缓踱步,显得格外松弛。
岑镜仔细听着尚统的话,努力熟记暗号。好在尚统核对了三遍,她基本记了下来。
暗号核对完后,尚统退下,厉峥看向众人,道:“此次行动干系重大,届时在山中,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当没见过。且记着,待回京之后,任何人问起,此次行动都是山中剿匪。若有人嘴不严,身家性命便是代价。明日所有人养精蓄锐,事成之后,虽无封,但有赏。”
听着这番话,岑镜不由看向厉峥。这一刻,她忽就有些为厉峥感到不值。此番他是以巡查之名前来江西,明明在倒严案中贡献极大,但明面上,恐怕到严世蕃伏法之日,都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她忽就更深层次地意识到,为何厉峥会说自己是干脏活的。恐怕不仅仅是诏狱刑罚残酷,时常在律法之外行事,栽赃构陷,罗织罪名。
更要紧的是,他是某些人的脏手套。专擦不干净的东西,却上不得台面。
功劳最终是要落在一些干净的人身上,哪怕其品级低。比如,袁州知府衙门里的推官郭谏臣。
一番话说罢,厉峥抬手一挥,道:“散了吧。”
众锦衣卫行礼散去,厉峥下了台阶,来到站在一侧的岑镜身边,问道:“暗号记下了吗?没记清楚的话,我教你。”
岑镜点点头,对他道:“记下了,等下回后院,我吹一遍,你看看对不对?”
厉峥点头笑道:“好。”
说罢,厉峥示意岑镜跟上,一道往后院走去。回到院中后,厉峥直接让岑镜跟他进屋。进去后,厉峥让岑镜等一下,跟着便自进了卧房。
岑镜在堂中等着,听着里头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多时,厉峥从屋里出来,手中拿着一副贴身的软甲,递给岑镜,对她道:“我的软甲,你穿可能会稍大,但正好护得更多。你找根布条,在衣服里头束一下,应当能穿。”
岑镜伸手接过,抬眼问道:“那你呢。”
厉峥双手虎口挂上胯骨,垂眸看着她,道:“我穿布面甲,所有人都会穿布面甲。”
布面甲比盔甲更轻便,更适合江西的天气和山间作战。但是岑镜……厉峥打量一眼她纤细的身形,忽而勾唇笑,她怕是穿不动。
说着,厉峥再次看向岑镜的眼睛,忽地蹙眉道:“江西这天气,穿甲,活受罪。”
他难得这般充满人味儿的抱怨,岑镜不由失笑,对他道:“不穿也不行不是?堂尊忍忍吧。”
厉峥听罢一笑,冲她挑眉道:“听你的,忍忍。走吧,练弩。”
岑镜跟着他往外走,忽地意识到什么。她抬头看着厉峥的侧脸,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她无比自然的跟他进了他的房间,他自然的给她软甲,自然的在她面前抱怨,她又自然的宽慰……她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这些时日的相处,是不是太自然和日常了些?
便似……虽然知道不该这么想,可她脑海中还是冒出了这个念头。便似夫妻。念头落的瞬间,岑镜的心莫名一紧。连忙将这念头赶出了脑海。他们这些人日日都在彼此眼皮子底下,日常随意一些也是寻常。
就这般紧锣密鼓地准备了两日,赵长亭和尚统将一应所需全部备齐。而岑镜,在厉峥加紧的训练下,夜射的准头也提高了不少。按厉峥的话说,应急自保应当够用。
两日后的清晨,项州派出去的两名探子,趁着天色未明,从后巷翻进了知府衙门。
二人一回来,便直奔厉峥房间。
厉峥刚用完早饭,正欲去抓岑镜练吹箭,怎料梁池便进门通报:“回禀堂尊,探
子回来了。”
厉峥神色一凛,“叫进来。”
梁池行礼退下,他出去的同时,两名探子进了房间。
厉峥直接免了他们的礼,开口问道:“如何?”
其中一名行礼道:“回禀堂尊,明月山南麓月亮湖下面的山坡上,确实发现大片耕地。负责打理的都是青壮年男子,身上有佩刀!且农田附近没有棚子。我们本打算上去瞧瞧,怎料往上走了不多,便见着了巡逻的小队,我们没敢再往上去。但那些人队列整齐,训练有素!”
“好!”
厉峥重重点头,面露喜色。看来严世蕃的私兵大本营,还真在月亮湖。
说话间,他顺势打量二人一番。见二人膝盖小腿以下,双臂手肘至小臂,都沾了很多土砾。身上衣物还有许多细微的划破的痕迹。
厉峥看着二人这副模样,问道:“你们应当没走鹰嘴崖和一线天,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探子除了刺探军情,本就有探路之责,且他特意叮嘱过,想来他们二人探了路。
探子行礼道:“回禀堂尊,我们是从月亮湖南侧的山坡爬上去的。但月亮湖南麓的山坡,陡峭难行,我们二人是靠着飞爪和绳索才勉强上去。根本无路可走,不利于大军行进。”<
话至此处,那探子又道:“我们下山时,特意探路。好在找到一条地势相对较缓的山坡。那山坡上头有一处陡崖,从上往下俯瞰,正好遮挡了那一段地势平缓的山坡,应当无人发觉。但如果要走那条路,必须有人在陡崖上头放绳索接应,连梯子怕是都搭不了。”
厉峥想了想,问道:“那陡崖高度如何?”
那探子回道:“倒是不高,两层楼的高度。但那陡崖是整块的巨石,根本没有飞爪可落之处。且如鸭喙般凸出一大截。”
听着探子的话,厉峥缓缓点头,面露沉思之色。他对二人摆摆手,“去歇着吧。”
两名探子行礼退下。
厉峥在书桌前缓缓踱步,他看着地面,静静整合所有信息。
双方人数、江西兵马内部权力关系、地形地势、月亮湖可能存在的布局……
半盏茶后,厉峥止步,再抬眼时,他眸色已是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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