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岑镜霎时头皮发麻,本悠闲扶着门框侧倚的身子都僵了。
但她又不好明目张胆地下尚统面子,否则厉峥夹在中间也难做。她只得冲他笑了下,只是那笑干巴如纸。
赵长亭哪见过尚统这般哄人又夹着嗓门说话的模样,他鼻翼抽动,脑袋后仰一瞬。好生恶心!
他脑海中忽地出现上午饭桌上,厉峥和岑镜就尚统那几句阴阳怪气。这些时日和尚统见得少,他这才明白过来,这尚统怕不是见色起意?还叫堂尊和镜姑娘知晓了?
“哦……”赵长亭唇边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颇有意味地看向尚统。他原是活腻了,纯上赶着寻死!赵长亭忙看向厉峥。
果不其然,只见厉峥垂眸看着尚统,唇边笑意玩味儿,但眸色已是森寒。赵长亭本抱臂在胸前的右手抬起,手肘支着左手,捂住了嘴。
尚统眼睛黏在岑镜面上,正欲开口再说什么,怎料厉峥忽地伸手,一把掐住尚统的后脖颈子。
“堂尊?”
尚统一惊,眼神瞬时清澈。未及他多话,厉峥手捏着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拽,他顺势松手,跟着便将尚统的脑袋紧紧箍进了臂弯里。
尚统脸色当即胀红,他连忙拍打厉峥手臂,“堂尊!轻些!轻些!”
厉峥半点没松手,垂眸看着尚统的脑袋。
他舌顶一下腮,剑眉深蹙,毫不留情地阴阳嘲讽道:“声音尖细,神色谄媚,本官瞧着你倒是颇有天赋。东厂掌印同本官有几分交情。本官改主意了!若不然送你去净个身,调你进东厂,另谋一番前程。嗯?”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堂尊!”
尚统连连告饶,在厉峥臂弯里使劲转着脑袋想要挣脱,后头身子也跟着左拧右拧,活像只离了水挣扎的虾。同他身边站姿纹丝不动的厉峥对比鲜明。
厉峥见差不多了,松开了手臂,重新掐住他的后脖颈,旋即臂上用力,朝门口的方向重重一送。
尚统踉跄着就跌了出去,未及他站稳,厉峥上前两步,抬起一条大长腿,跟着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滚!”
尚统被彻底踹出了房门,厉峥站在房门内,腰背挺直,盯着尚统踉踉跄跄地跌出去。
待尚统站稳后,转身看向厉峥。
他深知堂尊不可能真送他去净身,这是纯开玩笑。尚统当即厚起脸皮,一手持刀,一手捂住身。下,神色夸张道:“使不得呀堂尊!”
厉峥立时转头看了一眼,见岑镜的方向看不见门外,这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指向尚统,指尖凌空一滑,滑向院子月洞门的方向,沉声道:“滚。”
“哈哈……堂尊告辞。”
尚统大笑,拿着刀一溜烟小跑离去。等这段时日忙完,他再去找镜姑娘。只要不耽误正事,堂尊应该就不会过问了。
厉峥看着尚统的背影,无奈蹙眉。就说,一直以来都感觉尚统在他面前,比项州和赵长亭活泼得多。
夏日来他房里蹭冰,那是从来都不顾忌,没事儿就来。有时在外间的罗汉床上躺着就睡过去。本以为是他胆子大,性子如此,弄半天,是真拿他当哥呢。
将情感层面的判断纳入推演范围后,他忽就发现过去很多事都有了一个新的解读。厉峥当真又好气又好笑。
岑镜站在耳室的门框内,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望着厉峥站在门口的背影,微微侧头,眸底藏着探寻之色。
若非今日赵长亭跟厉峥说起尚统,她都不知尚统竟是如笃信神明般对待厉峥。他在厉峥身边,放弃了独立判断,将个人命运全然挂在厉峥身上,他如何说便如何做,付出一切,永不质疑。
如今细细想来,尚统无意识继承了厉峥的皮,且学了个十成十,这才成为他的利爪。而能提供尚统这般性子养成环境的人,必然蕴藏着极度强大的自信、魄力与掌控力。
她忽就觉得,倘若厉峥不曾只身站在黑暗里,不受半点环境的压抑,他的性子应当和尚统差不多,鲜衣怒马,明媚张扬。当然,会比尚统有脑子。
这一瞬间,岑镜望着厉峥的背影,眸光一跳。似有一根金针穿透心间,某些刺目夺眼的光芒正在挣扎着试图撕开迷雾,呼之欲出。她仿佛透过尚统,看到了厉峥灵魂光芒万丈的轮廓。
岑镜连忙收回了目光,稳住了自己险些紊乱的气息。
折腾这么一晚上,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大夫从耳室里走了出来,厉峥闻声回头。
大夫朝厉峥行礼,“回禀大人,晚上的针已扎完。”李玉娥已从耳室榻上起身,来到岑镜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岑
镜站直身子,伸手按住了李玉娥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厉峥缓步走回来,看向大夫,问道:“如今脉息如何?”
大夫回道:“痰气渐舒,心魂渐归。这几日有望清醒。”
话音落,厉峥唇边挂上笑意,看向岑镜。岑镜也下意识朝厉峥看来,二人相视一笑,眼底弥漫着喜意。
唯独赵长亭找共鸣的眼神落空,看着厉峥和岑镜交缠的目光,他忽地心间一空,旋即轻叹,离京许久,想夫人了。
岑镜看向大夫,开口道:“多谢。接下来几日还得劳烦您。”
大夫向岑镜颔首,笑道:“夫人言重。”
大夫又看了看厉峥,分别向二人拱手,道:“大人与夫人莫急,这几日当有成效,老夫自当尽心。告辞。”说着,大夫拉了拉肩头的医箱,转身离去。
厉峥抬了抬头,唇边闪过一丝笑意。脑海中忽就出现一个画面,他们二人以夫妻身份自然示人的画面。心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平静,却浓郁到渗透整片心海。
夫人?岑镜愣住。
莫不是将她当成了厉峥的夫人?念头落的瞬间,心忽地一颤。跟着心间闪过一丝涩意,她岂有资格?
厉峥看着岑镜的神色,眸色渐深,勾唇道:“你的发髻。”
“哦!”岑镜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下自己全盘的发髻,讪讪笑笑,躲开了厉峥的目光。
天色已暗了下来,屋子里尚未点灯,厉峥道:“入夜了,莫点灯。”
厉峥看向赵长亭道:“你跟外头说一声,院里也莫点灯。让岑镜夜练。”
赵长亭点头应下,先一步离开了房间。厉峥朝岑镜一笑,道:“走吧,继续陪你练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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