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岑镜去厨房,跟厨娘要了俩包子后,就在厨房就凉茶大口地吃了。简单填饱肚子,她便紧着往李玉娥房间走去。
说累,其实是累的。今日验尸,一直跪在榻边验,全程直不起腰。再加上尸体腐烂严重,验尸过程极考验眼力和分辨力,注意力得保持高度集中。等验完尸时,她感觉人似被抽干了精气一般的疲乏。
但再累,她还是会把案子放在第一位。虽然会编排厉峥拿他们当驴使,但她自己何尝不是主动做“驴”呢?
验尸时,她早已习惯剥离所有情绪和自我感受的干扰。但她并未因此而无情,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能有何等罪过?这般惨死,她须得尽快为他们找到真相。哪怕日夜不眠不休。
岑镜很快来到安置李玉娥的房中。她刚推门进去,就听到净室里传来水盆落地的撞击声,女子的惊呼声,以及李玉娥叫喊滚开的咒骂声。
岑镜面色一惊,连忙跑了进去。但见两个婢女正在按着被绑住的李玉娥,另一个婢女在收拾打翻在地的水盆,神色愤懑,地上流了一地的水。
岑镜朝李玉娥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按着李玉娥的婢女骂道:“想给她梳洗,怎知刚松手,还未松绑,她就要往外跑,还撞到了姐姐。”
岑镜看向李玉娥,正见她惊恐地看着她,神色间满是警惕。岑镜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毛糙打结的头发,脏兮兮的脸,长短不一的指甲,磨损褪色的衣服……所有这些细节,无一不再诉说李玉娥真疯的可能性很大。
岑镜心知须得先安抚李玉娥的情绪,她两手交叠在腹前,左手食指指腹摸着右手食指的关节,在原地缓踱两步。
片刻后,岑镜止步,看向李玉娥,软了语气,试探着道:“我是来帮你的,你莫怕。”
说罢,岑镜继续观察李玉娥的神色,见她神色依旧警惕,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岑镜微微蹙眉,看来语言安抚并没有什么用。
她正欲试试提周乾和孩子,但开口前,目光落在李玉娥的指甲上。短甲有折断的痕迹,长甲已经和指甲面相同长度,约莫是有半年未曾修剪。
而两个孩子的死亡时间是半年,第二次报案的时间也是半年前。
如此说来,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李玉娥的疯癫,和两个孩子有关。要么便是李玉娥第二次报案后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疯癫后,因而顾不上两个孩子,致使孩子惨死。
倘若是第一种可能,两个孩子,便是刺激源,反而不能提。若是第二种可能性,周乾或许是刺激源,那么也不能提。
可现在李玉娥分明听不进去话,要如何安抚?
还有什么法子能叫人在恐惧中感到安心?她开始在记忆里搜寻法子。
抱着这个问题,岑镜忽地想起厉峥。在明月山那漆黑的夜里,逃命时连伸出的手都看不清,可她却并未感到害怕。只因他强而有力的臂膀,坚实的怀抱。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岑镜心里忽地有了法子。
她缓步走向了李玉娥,跟着缓缓朝她伸出手去。李玉娥见岑镜手伸过来,惊得身子立时后撤,神色更加警觉。
但岑镜没有收回手,继续缓缓靠过去,跟着手便盖在了李玉娥的脑袋上,旋即如抚摸一只猫儿般,轻轻抚摸。
李玉娥在她手搭上去的瞬间怔了一瞬,但跟着便在她缓慢地轻抚下,逐渐放松了警惕。
岑镜见这招有效,便朝她温和地笑,继续抚摸,直到李玉娥神色间的警惕彻底消散,转为困惑。
岑镜见此,缓步上前,伸手将李玉娥揽进了怀里,抱住她的头,继续安抚。李玉娥侧脸枕上岑镜腹部,僵硬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
岑镜见此,松了口气,她松开李玉娥,低头看她。李玉娥也抬起头看她,神色间已不见半点警惕和恐惧,双眸变得清澈了很多。
岑镜冲她抿唇一笑,伸手揽她的头发,但这次,李玉娥并没有再躲。
岑镜对几名婢女道:“关好净室的门,在门口守着,我试试给她松绑。”
三名婢女依言照做,岑镜俯身给李玉娥松绑。绳子取下后,岑镜当着她的面,将绳子扔去了一旁,李玉娥见此,冲岑镜咬唇笑了笑。
岑镜伸手,将她的双手拉起来,俯身吹了吹她手腕上的勒痕,李玉娥神色间明显出现对岑镜的好感,跟着她身子一动,主动扑进了岑镜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岑镜见此,面露喜色,这叫她看到些许穿透真相的曙光。岑镜复又揽着她摸了摸头,然后再次将她拉起来,试着跟她说话,“我们给你沐浴,换身漂亮衣服,好不好?”
李玉娥点了点头,岑镜大喜,居然还能听懂一些话。岑镜托住她的双臂,扶她站起来,然后伸手给她脱衣服。
李玉娥也没有抗拒,任由岑镜摆布,时不时地还冲岑镜咬唇笑笑,岑镜自然也不断以格外温和的笑意回应。
脱了李玉娥的衣物后,岑镜将她扶进了浴桶中。她搬了椅子坐在李玉娥身后,手里拿着棉巾,边给她擦洗身子,边仔细观察。
李玉娥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有膝盖和手肘处有些擦伤,但已经结痂,像是不慎摔倒所致。手臂和小腿上,还有一些撞击留下的瘀青瘢痕,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伤口。也没有变得很瘦,看来疯癫的这半年,她没受什么太大的罪。回来的路上,听厉峥说,这半年邻里都有照看她,想是这个缘故。
李玉娥的头发打结得厉害,发间甚至还有些干巴的牛粪。岑镜无法,只好将那些完全梳不开的疙瘩全部剪掉。
待岑镜将她的头发梳开后,便涝了水用皂角清洗。李玉娥在水中玩着自己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忽地开口道:“阿乾给我洗头发。”
岑镜闻言一愣,莫不是说的周乾?岑镜眼珠转得飞快,下一瞬,她便道:“那我以后日日
给你洗头发可好?”
怎料李玉娥却道:“我的头发一直都是你洗呀。”
岑镜听着这话,忽地想起今日厉峥所言,李玉娥与周乾青梅竹马,感情甚好。不知为何,岑镜脑海中浮现两个孩子的尸体,心忽地一抽。
岑镜接着笑道:“对,一直给你洗,洗一辈子。”
李玉娥忽地哽咽起来,她伸手拉住岑镜的手臂,侧头枕了上去,“你为何要走?富贵咱们不要,你别再走了成不成?”
富贵不要?别再走?此话何意?岑镜立时警觉,嘴上却继续安抚道:“好!不走了!”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李玉娥将岑镜的手臂抱得愈发紧。
岑镜趁热打铁,接着问道:“我上次回来,你为何不留着我?”
李玉娥却怒道:“你再走我便也走!”
岑镜微愣,只好换着法子提问。基本是围绕半年前周乾回来的那一次提问,她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再问出些什么。
可无论她怎么问,李玉娥反复重复的只剩下几句话,要么便是责怪周乾为何要走,要么就是让他别再走。始终问不出新东西。
岑镜无法,只能暂且作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