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2)
女医官转过身子,眸光平稳,神色间不悲不喜,只行礼,平实陈述道:“大量服药,引起中毒之症,脾胃有损。但好在已经催吐,喂了解毒药丸。也扎了针,阻了毒素蔓延。有异常出血,非重症,更像是零陵香引起的月信紊乱,扎针后已经停了。这些时日,先以服解毒药为主。待身内毒素清除干净后,再换药调养,需数月,身子方能恢复如初。只是……子嗣一事上,数年内难有,日后若调养得好,不知是否能恢复。”
说着,女医官侧头看向榻上的岑镜,更大的可能是此生无嗣。
厉峥听得于她性命无碍,唇微抿,眉眼微垂一瞬,闭目轻吁一气。
太医接着道:“眼下因中毒昏厥,待吃几顿解毒药,便能醒。看中毒的情况,许是要到明日夜里。”
厉峥点点头,再次看向太医,行礼道:“劳烦太医看顾。”
那太医看看厉峥,欲言又止。她想了想,到底开了口,“大人若不然带这位娘子回府上。此室简陋,被褥单薄,屋内凉寒,不利于这位娘子养身子。”
厉峥抬起了头,本欲解释,但到底是抿紧了唇,嗯了一声。
说完话,太医继续低头看顾岑镜。厉峥则站在门口,看向屋角那张榻上躺着的人。她的面容和大半的身子,都被两位太医遮着,他并不能看见她的面容。只静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半刻不离地看着她。
两位太医一直照看着岑镜。
约莫一个时辰后,项州驾车回来,朝院里喊了一声。厉峥和赵长亭一块出去,开始往屋里搬东西。他买来了很多日常用物,三个大男人手脚倒是也快,很快就将项州买来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
待三人东西搬得差不多,项州最后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布包塞厉峥怀里,道:“顺道买了几套成衣,但镜姑娘尺寸我也不知道,许是不合身,对付穿几日吧。”
厉峥接过,点头应下,将衣服拿进屋里。放在了靠墙的柜上。第一副药差不多也熬好了,倒进项州新买回来的碗里,厉峥便端进了屋里。
太医接过,那汤匙调着瞧了瞧药色,跟着女医童便抬起岑镜的头,给她一勺勺地喂了下去。厉峥站在榻边,这才看清岑镜此时的模样。她脸色泛着异样的白,但是唇色已不似之前泛青的那般厉害。她合目躺在女医童怀里的样子,只扯得厉峥整个心肺都疼。过去多少次幻想过她与他回家的画面,却不曾想,她第一次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给岑镜喂下药后,两位太医又观察了一阵子,待确定已控制住病情,二人方才撤了针。两位女医童开始收拾医箱,其中一位太医对厉峥道:“药按一日三顿吃,餐食可喂些米汤,明日晌午后我再来瞧。”
厉峥颔首道谢,两位太医行礼,一道出门离去。
太医离去后,厉峥也不耽搁,紧着便从熬药的小炉里夹出几块燃烧的炭火,放进炭盆里。他在炭盆里加上新炭,将炭盆端进了屋里,放在了床尾。而赵长亭,已在厨房里熬上第二顿药。项州则出门去找能熬粥的饭店,去买清粥。
厉峥站在岑镜榻边,俯身去看她的情况。指背抚上她的脸颊,厉峥眼眶再次泛红。
房门自太医走后一直关着,屋子里逐渐暖和起来。厉峥将项州买来的成衣取来,放在榻尾,打开瞧了瞧,里头并没有中衣中裤。他走到衣柜旁,拉开衣柜,取了一套自己未穿过的中衣中裤。他再次来到岑镜榻边,揭开被子,帮她更换身上衣物。
待上衣和马面裙都脱下后,她内里中裤上鲜红的血迹出现在眼前。厉峥下颌线紧绷一瞬,只觉心间一刺。他伸手,取过干净的中裤,仔细为她更换。中衣他未动,换下沾血的中裤后,他取来项州新买来的厚被褥,盖在了岑镜的身上。
安顿好岑镜后,他方去换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待一切做完,厉峥搬来屋里唯一一把椅子,放在了岑镜的榻边。他坐
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安睡的岑镜,目光片刻不移。
就这般一直到晚上,项州从外头提来炖好的清粥,敲门进来。厉峥亲自盛了粥,将岑镜扶起,在她脑后垫上被褥,一点点地给她喂清粥。项州看着厉峥无微不至的模样,轻叹一声,对厉峥道:“我跟今日熬粥那家店的老板谈好了,明日他还会送两顿过来。”
厉峥点头应下,“好,多谢。”
差不多此时,赵长亭也端着熬好的第二顿药敲门进了房间。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向厉峥问道:“镜姑娘如何了?”
厉峥边给岑镜喂粥,边道:“唇色不似之前那般青了。”
赵长亭点了点头,厉峥对二人道:“今日辛苦你们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赵长亭蹙眉问道:“你一个人成吗?”
厉峥点了点头,“成。”
赵长亭本想问问要不然挪去他家,但他看着榻上的岑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刚安顿下来,还是好好休息,别再颠簸受累地挪动了。
项州指了下房门外,对厉峥道:“我还买了张躺椅,堂尊你晚上可以休息。”过得什么日子呢,家里连张多余的床榻都没有。只有镜姑娘躺着的这张只容得下一人的小榻。
厉峥再次点头,“好。”
说罢,赵长亭和项州便暂且告辞离去。
二人走后,厉峥给岑镜喂完了一碗粥,复又给了喂了药,而后去厨房,将熬药的小炉提了过来,并一筐炭火。他又往炭盆里加了一些炭,而后往药罐里加了水,再次熬起药来。
他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烛火下,岑镜的睡颜瞧着格外安静。屋里两个炉子烧着,暖意很快便充斥在整间房中,岑镜的鼻翼上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厉峥见此,上前将她身上的被褥往下拉了拉,而后将她的双臂从被褥中取了出来。烛火的光跳跃在她脸上,厉峥只觉心愈发的沉。这只小狐狸,运气怎那般的差?幼年从嫡女成外室女,初成失母,父如仇敌,误入贱籍。上苍本该还她一个能护得住她的人,却又叫她遇到了他这么一个人……厉峥蹙眉颔首,心间愈发闷得似被溺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只觉上不来气。
这一夜,厉峥到底是一夜没合眼。他一直留神着岑镜的情况,生怕她的病势有半分恶化。但好在,她并未有异常,夜里第三次药服过后,呼吸都比之前顺畅得多。
第二日,赵长亭、项州、尚统三人早早赶了过来。谢羡予也跟着来了,给厉峥带了一顿饭。谢羡予昨夜便从赵长亭处,得知了邵府发生的一切。她听罢后,整个人是又心疼又敬佩。她来后,替岑镜更换了昨日厉峥未曾更换的贴身小裤。也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
尚统将昨日调回精锐缇骑的事汇报了一遍,跟着便和项州一道回了北镇抚司。赵长亭和谢羡予,则留下帮厉峥照顾岑镜。在二人的看顾下,厉峥倒也是好好吃了饭。晌午后,昨日来过的其中一位女医官,复又来看了看岑镜的情况,见情况稳定,她只道明日此时再来,便行礼离去。<
就这般一直到晚上酉时二刻,见岑镜尚未有醒来的迹象,赵长亭夫妻二人便先回了家。
赵长亭夫妻二人离开后不久,厉峥熬好了岑镜的第三副药,就在他在岑镜榻边坐下,准备给她喂药时,却见岑镜眉心动了动。
“岑镜!”
厉峥忙放下药,俯身去看她。
隐约间,岑镜似是听见有人唤她的声音。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意识陷在一片泥潭里,一直在本能地挣扎着。
岑镜睁开了眼睛,一道黄昏的光漫入模糊的视线中,光线中似是还有一个人影。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随着感官一点点地苏醒,耳畔传来厉峥的声音,“岑镜?”
岑镜顺着声音看去,光线中那个漆黑的模糊影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厉峥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安本能的出现,岑镜缓撑起身子。
厉峥见状,连忙起身,将之前的旧被褥垫在了岑镜背后。她似是有些脱力,只一个起身,便已叫她有些气喘。厉峥紧密观察着她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动。
好半晌,见岑镜呼吸已经稳住,他方才轻声问道:“你感觉如何?”
岑镜感官已回复寻常,她四处瞧了瞧。窗户外漆黑入墨,而她躺着的榻,紧贴着墙角,屋内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瞧见一个衣柜,一个矮柜,还有炭盆和熬着药的小火炉,别的什么也没有。这般空荡无物的一个房间,莫名就叫她心间生出一丝寥落的萧条之感。
岑镜微微蹙眉,她这是在哪个破庙旁边的寮房里吗?心头莫名便浮现一个念头,那漆黑的窗外,怕不是闹鬼?
岑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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