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锦衣折腰 » 第124章

第124章(5 / 6)

好,好!不愧是他看好的女婿,反应果然快。

邵章台顺势接过了戏,一巴掌打在姜如昼面上,斥道:“你究竟是如何伤了我女儿?竟将她一个乖巧懂事的姑娘逼成这般?”

姜如昼再复叩首,忙道:“邵总宪!我知错了!您和姑娘无论如何罚我都成。所有错我全认!但若是害得你们父女离心,我便是千般过错的罪人!还请邵总宪,万莫气坏了身子。”

厉峥在湖对岸看着,眉微蹙。

这两个人这般一合谋,她怕不是又要陷入僵局?

岑镜垂眸看着邵章台和姜如昼演戏,唇边玩味的笑意愈浓。她早就料到姜如昼会舍不得这门亲事。但是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邵章台不是说她忤逆不孝吗?<

姜如昼不是舍不得这门亲事吗?

张梦淮不是同姜如昼合谋要将她的价值榨取干净吗?

若非将她逼至绝境,她还看不清这戏台子的全貌。在同一张桌子上争抢夺食。她这般一个无权无势,根本争抢不过他们。便是连她自己,都会成为那桌上被他人争抢的食物。

唯有彻底打破他们制定的规则,走下他们争抢的饭桌,她才能换来真正的自由。才能……像人一样活着!

岑镜缓一眨眼,看向姜如昼,神色间的不屑与鄙夷毫不遮掩,“你还真是丑,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丑的人。你是想娶我,还是想娶我爹?但若是我没了价值,你还会娶吗?”

见岑镜神色依旧未变,厉峥本担忧的心再次松弛一息。

她莫不是还有后手?

一时间,厉峥眸中欣赏与困惑并存。这般局面,她还能如何破局?

岑镜转而看向邵章台,开口道:“邵大人,我都这般不孝了,你竟还能忍?这若传出去,你这个做父亲的惩处不够,岂不是要落个家风不严的名声?你还狠不下心罚我,想是忤逆得还不够,我再给你添一把柴。”

邵章台和姜如昼尽皆看向她,眼露困惑。

邵章台忽地意识到,他这个女儿想要,莫非就是与他断绝关系?可她是子女,断绝无效,需得他主动提出。

恰于此时,岑镜一手举着吹箭,另一手撩开外头曳地礼服子母扣下的衣摆,而后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葫芦。

看着手里的葫芦,岑镜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声。她抬眼看向

头顶的天。冬日的天,便是晴空万里,也似蒙着一层白雾,总不如夏日里的澄澈。

她唇边漫过一丝笑意,眼底深处,到底是闪过一抹深切的遗憾。那抹遗憾,似从魂灵深处而来,泛上她的眼眸,又再次沉入魂灵深处。

她已然可以预料,想是未来的很多时日,她都会无数次地想起今日。想起今日她放弃了什么。

厉峥在湖对岸看着岑镜,头微侧。他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浓,她取出了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

岑镜垂下眼眸,再次看向手里的那个葫芦。拇指在葫芦嘴上一弹,葫芦嘴便骨碌碌地滚去了地上。

葫芦里逸散出的酒香,混着一股药味钻入鼻息。

岑镜忽地又想起厉峥,想起江西那个雨夜。想起当初那碗避子药残留在舌尖上的味道。若是当初不曾饮……他们二人,会不会有个孩子?这般的幻想又有何用,这只是个连可能性都无法确定的可能。于她而言,不过也只是一个如果当时的幻梦罢了。

如此想着,岑镜抬起了手。

在她缓缓抬手的瞬间,厉峥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个做成饮器的葫芦。

霎时间,今日岑镜说过的所有话,她方才的神色反应,以及邵章台与姜如昼的合谋……尽皆在厉峥脑海中串成一条线。恍惚间,他读懂了她今日所做一切的目的。于此同时,他似是也意识到了那葫芦里是何物。

厉峥的脸色于瞬息间煞白。

他的气息也于瞬息间凝滞。

眼前的一切似都变得虚幻不实,他的气息,此时也已只余进气而不见出气。他已然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扶着桌面,全然不知自己如何站起了身。

眼看着那葫嘴搭上了岑镜的唇,厉峥骤然失声,“岑镜!”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声响彻庭院。

庭院中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徐阶眼露困惑,这……他怎掺和其中,又与他何干?

岑镜的心于瞬息间紧缩,猛地转头看去。正见湖对岸,厉峥肩头斗篷脱落,那身穿着赤红的飞鱼服身影,一下便跃过栏杆,跳进了浮着碎冰的湖水中,涉水朝她而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目光都在厉峥身上,全然怔愣。

岑镜的目光落在湖中的厉峥身上。

这一刻,她想着经历过的一切,眼底竟是闪过一丝悲悯。她曾恨他的所作所为,但如今却悲悯他何以至此。很多事,怨不得他。

他们两个,一个用控制对抗失控的恐惧,一个用谎言争取更多的自由。今日的局面,非他一人之过。是他们两个人过去残破的那一面,共同织就的结果。

人这一生活在世上,终归要各自去经历成长,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思及至此,岑镜收回目光,闭上眼,头一仰,将葫芦中的药酒一饮而尽。

涉水至湖中央的厉峥,彻底被钉死在了原处。这一瞬间,他的世界中,只余一片巨大的空白。

庭院中安静的再无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不断在主道上的岑镜,以及湖中央的厉峥身上徘徊。

岑镜扔掉那葫芦,看向姜如昼,问道:“可知我喝的是什么?”

姜如昼尚跪在地上,神色间全然是茫然不解。她应当不至于自尽?

岑镜眉微挑,道:“淬过酒的零陵香!大量的零陵香!可知零陵香淬酒的功效?”

所有听到她所言之人的面上,都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难掩的震撼,夹杂着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

岑镜淡淡吐出两个字,“绝嗣!”

他说让她烧香拜佛,下辈子别再做个女人。张梦淮身为女人,也在算计着她的子嗣。没有姜如昼,她爹还会不断安排旁人给她。事到如今,他们还在合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