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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2 / 4)

张梦淮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继续对着账本打算盘,“可是有事?”

岑镜向张梦淮行礼,而后站直身子,道:“主母,可否屏退屋中人?”

岑镜看着张梦淮,心知这个法子成功的可能不大。但眼下到了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得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若失败了,她便只能回去想法子弄病自己。

张梦淮闻言抬头,对上岑镜的目光。

眼前的岑镜,垂着眼眸,眸光淡淡,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梦淮静静看了她片刻,旋即低眉长出一气。她放下手中的笔,对身边的嬷嬷道:“带所有人退下,将门关好。”

嬷嬷行礼,带着屋里的所有侍女离开了房间。

待关门的声音传来,张梦淮靠向身后的椅背,对岑镜道:“尚有许

多事未完,有话尽快。”

岑镜再次向张梦淮行礼。这个礼,是自她回府以来,难得叫张梦淮觉察到真挚的礼。张梦淮眼露困惑。

待岑镜再次站直身子,方对张梦淮道:“我知我的存在,于主母而言,宛若肉中刺。可因爹爹的缘故,哪怕主母再不喜我,也得对我尽心。”

张梦淮打量着岑镜,眉微蹙,“你想说什么?”

岑镜接着道:“姜如昼已知我过往,想来他也将我与厉峥纠缠不休之事告知主母。”

张梦淮眉微抬,“是又如何?”

岑镜冲她一笑,道:“主母可愿这样一个女子嫁给你的侄子?我私心想着,主母也是不愿的。且只要我在一日,主母便不舒服一日。若是主母能助我离府,我向主母保证,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张梦淮一声嗤笑,“你若离府,初三没人上花轿,我如何同你爹交代?”

岑镜道:“府中权力尽在主母手上,而姜如昼又是你的侄子。这件事,只有你能协调。”

张梦淮又打量岑镜两眼,眼露狐疑,“说说看。”

岑镜看向张梦淮,“安排个同我身形相似的侍女,替我出嫁。只要新娘出了邵家,换人一事主母大可推责。届时再告知姜如昼,新娘是前往昌平的途中换人,且将换人一事往厉峥身上推即可。此事神不知鬼不觉,便是我爹去找厉峥,也没有任何证据。事是出在路上,三方都可不必担责。”

岑镜说罢,向前一步,目光紧盯着张梦淮,道:“如此这般,你侄子不必娶我这般一个女子,你也可以彻底让我消失在你眼前。”

张梦淮静静看着岑镜,一声嗤笑,“风险这般大之事,我不会做。”

岑镜盯着张梦淮的眼睛,唇边勾起一个笑意,“若你不帮我,那日后我无事便回来小住。届时你,你女儿,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是想鸡飞狗跳地过这日子,还是助我离府再也瞧不见我,想来主母心间自能分辨。”<

“威胁我?”

张梦淮缓一眨眼。她看着岑镜道:“你以为等你出嫁之后,还能回到邵府?你这般能生事之人,自有防着你的法子。”

岑镜静静地看着张梦淮,眉心渐渐蹙起,神色间闪过一丝疑虑。听她话中之意,似是对她早有防备。岑镜似是意识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刺痛。片刻后,岑镜开口问道:“让姜如昼在婚后将我献给厉峥,这法子是你们共同商议的?”

张梦淮听罢,便也不再遮掩。

“是。”

张梦淮不屑抬眉,“成亲后先限制你的自由,让你怀上孩子。待你生下孩子后,再促成你和厉峥。这法子就是我出的。”

岑镜目光落定在张梦淮的面上,眸色中既有诧异,又有浓郁的失望与不解。

这一刻,岑镜忽地意识到,她最后的法子,也无用了。

好半晌,岑镜唇边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眼眶微红,“你也是生儿育女之人,若日后他人这般对待你的女儿,你作何感受?你……怎可如此?”

岑镜的这句质问,似一根尖锐的针扎入张梦淮脑中,刺得她神魂一跳。张梦淮神色沉了下来,她紧盯着岑镜,眼眶亦是微红。

张梦淮扶桌站起身,紧盯着岑镜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和你说过多少回?莫要生事,莫要生事!可你非要生事!”

张梦淮神色间怒意尽显,“你若不生事,谁会放着安生日子不过跑来害你!你爹已经将你背后的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你得了一个和离归家的干净名声。又为你选定自考科举入仕,他能帮扶拿捏的夫君。只要你嫁给姜如昼,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一切都可以好好地。可你非要生事,弄出在忠静侯府私会的糟烂事!”

“你可曾想过此事若是被宣扬出去,与你同为邵家女的书令该如果做人?我不解决你解决谁?”

张梦淮许是气急,缓缓点头,“如今你又想生事!你告诉我你这来回折腾到底是为着什么?就算你是不喜姜如昼,你折腾着退了这门亲事,可那又能如何?你还能在家躲一辈子吗?你爹还是会给你安排旁人。你本可以去过一个安稳的人生。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岑镜静静地看着张梦淮,未再多一句言语。

只是这一瞬间,岑镜看着震怒的张梦淮,忽地意识到,她的一切挣扎,在这府里,都是徒劳的。

张梦淮一番话说罢,闭目深吸一口气,将心间的怒意尽皆压下。当她愿意去做一个恶毒的女人?可她也要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女儿着想。但凡这外室女不生事,一切都可相安无事。

数息后,张梦淮再次看向岑镜,她神色间隐有疲惫,“我不会助你离府。我在你爹身边伏低做小这么些年,才换来如今的安稳日子,我不可能为你冒险。且你这般的人,谁知给你自由后,你又会生出什么事来。我断不会再给你生事的机会!你就算再能折腾又如何?只要你还有一日是邵家女,你便翻不出半点水花。”

张梦淮垂眸看着岑镜,唇边勾起一个冷笑,“认命吧。从你在忠静侯府私会厉峥的那日起,你的命就已注定。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的苦果,便也自己去咽!”

话至此处,张梦淮眉眼微垂,缓踱步走出桌后。她行至书架旁,再次转身看向岑镜,开口道:“莫想着将自己弄伤弄病,你便是只剩下一口气,后日我也会塞你上花轿。”

张梦淮从岑镜面上移开目光,下巴微抬,沉声道:“莫怪我心狠。时至今日,我也劝你一句。日后你既是他人之女,也是他人之妻。且仔细想想如何做个女儿,又该如何做个主母。想清楚这些事,得你爹爹真心庇护,说不准你还有一线生机。”

她来之前,便知这个法子成功的可能性极低。只是没想到,失败会是以这般绝望的方式降临。

岑镜静静地凝望着张梦淮,纵然她神色未变半分。可心间浓郁的绝望依旧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撒了下来。那张网每一条经罗线上,都似长着无数尖锐的刺,一点点地在她身上收紧。既叫她深觉无法呼吸,又将她周身勒得鲜血淋漓。

数息过后,岑镜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拉开的瞬间,冷风如刀般割在岑镜脸上。她走在回院路上的每一步,都似走在虚浮不实的幻境中,连步子都无法踩稳。

绝望如一堵墙堵在眼前。而那堵墙上,宛若他人判下的结案陈词般,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这次,她真的没法子。

这答案浮上心头的瞬间,岑镜险些栽倒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她看着漆黑如墨的天,冷风大口大口地往肺腑中灌,她唇色泛白的已不见半点血色。

她当真没法子了吗?

岑镜全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房中的,她只记着她赶走所有人的零星画面。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站在二楼衣架上的那套婚服前。昏黄的烛火中,那套婚服宛若嗜血妖魔的利爪,似要夺走她全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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