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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1 / 2)

岑镜觉察到厉峥看过来的目光,指尖下意识揪住另一边衣袖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拽起来,而后道:“隔壁屋子……确实无法住人。”

说罢,岑镜唇微抿,若是他们之间,早就连夫妻间最亲密的事都做过……而且那日在马车里,衣衫半解……那确实没必要再顾着一些所谓的边界,叫他去睡那没法儿住人的屋子,没得冻出个好歹来。

厉峥唇边出现一丝笑意,点头应声,“好。”

她的心里,是不是还是有些在意着他?可便是如此,他带去的伤害,也都是真实存在的。厉峥耳畔复又出现太医的话,眼前交叠江西那个布满雨夜的夜晚以及邵府婚宴上的画面。心又是一阵被压入泰山下般的沉痛。

厉峥垂眸,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攫取一口喘息。他走过去给岑镜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的同时在椅子上坐下,而后问道:“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躺着的时候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是她方才起身出去时,小腹处传来阵阵坠痛之感。但她会自己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她毁掉这世间规则内所看重的价值,为的是换取不再受任何人摆布的人生,从未想过要借此惩罚谁。故此没必要告知于他,没得加重他的负罪之感。

念及此,岑镜没有多言,只道:“只是胃里还有些不舒服,其余尚好。”

厉峥看了岑镜一眼,那日出那么多血,中裤都是他亲自换的,当真尚好?罢了,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明日他亲自问太医。

岑镜忽觉这般相对着有些尴尬,便将手中的茶杯还给了他,而后道:“我想歇着了。”

厉峥接过茶杯,放在一旁,而后起身,去取垫在她背后的被褥。岑镜重新躺了下去,对厉峥道:“你也早些歇着。”他昨夜想是没有休息,

“嗯。”

厉峥应下,而后对她道:“等会儿药好了我喊你。”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榻边,岑镜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跟着拉起被褥,转过身子去。

岑镜没有睡着,一直静静地躺着。身后安静的只能听到药罐里药汁咕嘟嘟的翻滚声,他便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岑镜心间莫名又闪过一丝难言的沉闷,似是有些心疼他。

之前将事情做到那般,现如今,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是先紧着眼前头的事吧。她爹那边已经打草惊蛇,私心估摸着,莫说去敲登闻鼓,便是她离开金台坊,出现在京城里,都极有可能被她爹的人发觉。岑镜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别在主腰上的护身符。先将身子养好,养好后,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做。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她听到厉峥起身时衣料摩挲的声音,跟着便是药汁倒入碗中的声音。倒好药后,又过了一会儿,她方才听到厉峥轻唤她的声音,“岑镜?”

岑镜闻声转过身子,厉峥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问道:“没睡着?”

岑镜没有回答,坐起身来,从他手中接过药碗,将药喝了下去。厉峥递给她漱口的水,岑镜接过后喝了。

喝完药后,厉峥冲岑镜抿唇一笑,道:“歇着吧,我也歇着。”

“好。”岑镜应下,重新躺回了榻上。厉峥则又往小炉和炭盆里加了些炭,这才走到衣柜旁,取过躺椅,展开在房间的另一边,躺在了上头。他身上只盖了裘衣,只静静地躺在上头。

黑暗中,借着炭盆里的光,岑镜隐隐看得见黑暗中的厉峥。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在江西的画面,上次睡在一处,还是庆功宴那日在临湘阁里。那日清晨醒来……回忆着那日的画面,岑镜唇边不自觉地挂上一丝笑意,那日清晨当真是开心。她不得不承认,关于男女之爱,所有最美好的体验,都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那些时光,他这个人,她始终……是贪恋的。便是经历过上次被她迷晕之事,他如今也还是无微不至地照看,便似心间从未生过芥蒂。她忽就有些钦佩厉峥,若是易地而处,她可有他这般执着的勇气,以及毫无芥蒂的包容?

岑镜抱紧了窝在心口的被角,若他当真变了……那她介意的事便不存在了,那是不是可以试着接纳他?念头刚落,岑镜复又想起过去那些伤人的画面。她一时警觉,且还是清醒些,多瞧瞧再说。而且她今后约莫不会再有子嗣,这是绝大多数都无法接受的……且……顺其自然吧。

思及至此,岑镜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昏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岑镜被凌乱的脚步声吵醒。当她醒来,转头看去时,竟见厉峥、赵长亭、谢羡予三个人都在屋里。岑镜一惊,旋即大喜,“赵哥?嫂嫂?”

二人面上霎时露出笑意,厉峥也朝岑镜看来,谢羡予已坐来她的榻边,“可算是醒了!”

赵长亭站在厉峥身后,看着岑镜直笑,“我俩刚到你就醒,可是睡梦中听到你嫂嫂给你做了好吃的?”

“哈哈……”

岑镜大喜,忙撑榻起身,厉峥见此,一步上前,将被褥垫在了她的背后。

岑镜伸手拉住谢羡予的

手,忙问道:“嫂嫂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羡予伸手点了下岑镜鼻尖,逗弄笑道:“瘦肉粥,还有刚蒸的包子。”

说话间,赵长亭便已将矮桌搬到了岑镜榻上,跟着取过两个食盒,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往外取。

赵长亭笑道:“我俩也没吃,刚好咱们四个一道吃,还热着呢,抓紧吃。吃完饭吃药!”

岑镜应下,很快,四个人都围在岑镜榻边,谢羡予坐在榻边,厉峥和赵长亭坐椅子,一道吃起饭来。赵长亭坐的椅子,和厉峥的不一样,显然是刚从外头新弄来的。<

四个人边吃饭,赵长亭和谢羡予边问起岑镜情况,岑镜一一答了。而饭间,岑镜方才发觉,她的药早熬上了。她不自觉又看向厉峥。见他低头吃着饭,心头难免泛上一丝动容,他想是很早起来煎药,但是全程都没吵她。直到赵长亭和谢羡予来,她才被吵醒。

饭间,岑镜和厉峥,都莫名感觉想是又回到了江西的时光,没来由的轻松,四个人说笑间,一顿饭就悄无声息地吃完了。

吃过饭后,厉峥对岑镜道:“我和长亭回一趟北镇抚司,你且先和嫂子说说话。”几日没去了,他得回去瞧瞧。

岑镜应下,厉峥正欲出门,却似是想起什么,止步回头,看向岑镜,问道:“身子好后……还回北镇抚司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屋里安静了下来。赵长亭夫妻二人,一会儿看看岑镜,一会儿又看看厉峥。

厉峥期待着她不放弃仵作的差事,告诉他还愿意回!

岑镜闻言,低眉仔细盘算起来。她确实喜欢这份差事!而且离了北镇抚司,别的衙门不见得会用她这个女仵作。可眼下要事当前,盘算自己未来生计前,她得先解决自己的安全问题,得先将让她爹伏法的事做完。

思及至此,岑镜再次看向厉峥,神色间有些踟蹰,“暂时……暂时怕是不回了。”

厉峥垂下眼眸,唇微抿,下颌线紧绷一瞬。他眸光有些躲闪,轻点了下头,“好。”

赵长亭看了厉峥一眼,忙抬手对岑镜道:“只是暂时不回对吧?没事儿,等你想回的时候,就来找你赵哥!哥给你安排。”说罢,赵长亭瞥了眼厉峥。

岑镜失笑,看向赵长亭道谢。

待厉峥和赵长亭出了门,谢羡予神色这才露出一丝担忧,转头对岑镜道:“妹子,你……怎那般豁得出去?”

岑镜眉眼微垂,不再掩饰神色间的悲伤,重叹了一声,“若非如此,怎逼得我爹签义绝文书?”

谢羡予一声长叹,拍了拍岑镜的手背,“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姑娘,有时反而过得比寻常人家的姑娘更艰难。”

岑镜豁然一笑,道:“不过都是仰仗着父亲。父亲靠谱自有好命,父亲不靠谱,尽是灾祸。这就是命运依附于他人,不可避免的局面。倒不如现在,日后过得如何,全凭自己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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