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古代(17)(3 / 3)
“师兄本就与天同寿,非要渡情劫,本就是没事找事。如今看着挚爱生命流逝却束手无策的煎熬,便是情劫的代价。”
宁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寒冬的风更刺骨。
他竟还说过这样的话。代价?怎能如此轻易地将不甘、痛苦和绝望定性于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一个需要支付的代价。
神医发髻上那支冰冷的蝴蝶银簪,老大夫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的悲悯,缪苒冰凉的身体和苍白透明的指甲,这一切的一切,怎能用“代价”二字做冰冷的注脚。
我好像错了。
师兄啊,我当初说错了。
可曾经的他并没有放过如今的他,那声音还在说话。
“与其徒劳地索求,耗尽心神于无望之路,不若顺其自然,好好陪她走完这一程人间路,让那魂灯熄灭前,多些暖意,少些遗憾。”
如此可笑的话,师兄为何没有揍我?
若是有人到我面前说了这番话,定要打碎他满口的牙才是。
他曾站在天外天的佛光中,俯瞰红尘悲欢,自以为勘破了情劫的本质,用一句轻飘飘的“代价”和“顺其自然”就想抹平师兄所承受的刻骨之痛。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那“代价”二字,重逾千钧,足以将人的神魂寸寸碾磨。
缪苒的今日,究竟是早有迹象,还是他的情劫所致?他给缪苒带来的,是欢愉的爱意,还是沉重的代价?
无人能为他解惑。
是时候该返程了,北地下雪了。
御剑飞行,回到罗坪村只需三日。
宁妄收了剑,踏着沾染冰凉露水的杂草,走向那座熟悉的竹楼。
竹檐下悬着两盏崭新的风灯,在夜色中摇晃,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映着那对喜庆的对联,字迹豪爽不羁,应该是缪家人写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意夹杂着辛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竹楼内炉火正旺,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缪苒裹着厚厚的毛毯,蜷在炉火边的矮榻上。好像睡着了。火光跳跃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却脆弱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苍白的唇被火光染成红色。
一楼的房檐下挂着两串占风铎,宁妄进门时涌进一阵风,将占风铎扬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铃声。
缪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他将脸转向门口,试探着问:“宁妄,是你回来了吗?”
宁妄快步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握他露在毯子外的手。他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
“是我,我回来了。”他将缪苒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缪苒顺从地靠着他,用脸部的皮肤感受他衣襟上未散的寒意,“累不累?灶上有热水,你洗洗解解乏吧。”
“无妨,我不累。”宁妄抱着他不想动。他的目光扫过矮几上放着的半碗早已凉透的褐色药汁,旁边还有一小碟只咬了一小口的蜜饯。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缪苒脸上,细细地看,唇色更淡了,眼下的青黑也更深了些,即使被炉火映着也掩不住那份病态的憔悴。或许是缪家人看出了他的不对,所以买了药熬给他喝。
“这些日子,你可还好?”宁妄问他。
缪苒微微点头,声音轻飘飘的:“嗯,我很好。我学会一道新菜,娘都夸我做得好,明日做给你吃。”
“好,你明日做给我吃。”宁妄更紧地环住了他,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炉火映照着依偎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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