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修仙(63)(2 / 5)
说来也巧,旃极从未见过归楹,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而归楹也只是从蔓意口中得知她有个时刻挂在嘴边的大师兄,上次在元州见面时还刀剑相向,现在知道了彼此身份,反倒有些不自然。
归楹在院子里找了把椅子坐下,蛟若和辞洢便自觉地拿了椅子坐在他旁边,淮行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便主动上前攀谈,帮旃极打打下手。
他想着,既然是和师兄相熟的人,那到时候一同攻上一剑宗,便也多几分胜算。
“师尊,归楹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蔓意说话间揉了揉寒临的脑袋,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边说:“走,师叔带你去认认人。”
寒临:“多谢师叔。”
他行走间将衣裳整理好,扯了扯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
只剩清珩一人在屋里了,外头传来寒暄声,是蔓意叽叽喳喳地跟归楹说话,先是将两拨人互相介绍,然后又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寒临的来历和仇恨,还催促着让旃极说说他是怎么收寒临为徒的。
旃极未得清珩的授意,便不敢说是清珩命令自己收徒的,只能编了些瞎话将这一遭糊弄过去。
蔓意还在问,问归楹是怎么来到的这里,问他在一剑宗过得好不好,问他的师尊怎么样,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吃苦……
在归楹面前,她的话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对归楹的依赖一点儿也没少。
想着想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蔓意的声音:“师尊怎么还没出来?我再去喊他……”
清珩刚站起来打算出去,就听到了一句,“不必了。”
是归楹的声音,那时常出现在梦中的熟悉嗓音隔着薄薄的门扉传进来,冷漠平静,听不出半分涟漪,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一样。
清珩动作微顿,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处的褶皱。
明明他在屋里,归楹在院子里,但是这拒绝就像是看着他说的一样,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归楹说话时那双冷漠的眸子。一瞬间,恼怒的情绪将即将见面的期待挤开,他幻想着自己气势汹汹地走出去捏着归楹的下巴,警告他不要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可幻想只是幻想,现实却是他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外头院子里众人的喧哗声仿佛都模糊了,倒是归楹说出的那几个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回荡在耳边。
清珩垂眸看向自己略显苍白的手背,他的本命剑和黑色莲台都是用心头血炼化的,强行融进归楹的本体后他也元气大伤,如今失了血色,看起来病恹恹的。
病恹恹的……
清珩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了蔓意曾说过,归楹起初对他并不待见,觉得他天天吵得很,扰人清梦。后来是自己死缠烂打,一点小伤都要到归楹面前装上几日,归楹心软,也就收起了那些冷言冷语。
既然如此,这伤来得正是时候。
他们择日便要攻上一剑宗,到时候寒临的仇怨也能了结,回去的日子近在咫尺,他想在回去之前和归楹冰释前嫌。
想清楚后,他抬手推开了隔绝两个空间的木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随后耀眼的阳光强势涌入,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
习惯了那阳光后,他的视线便锁定了那个坐在院中的人影。
归楹侧身对着他,正在与蛟若说着什么,那侧脸便如此直接地暴露在清珩眼中。
阳光给归楹的皮肤覆上一层华丽的光影,脸上细小的绒毛也变得清晰,他此刻格外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开的动静,归楹暂时中止了嘴里的话,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院子里的风都变轻了。
清珩在那泓春水般的绿色眼瞳中看到了自己,像被冰封在属于归楹的寒冬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忘了自己的打算,毫无抵抗地沉入心上人的眼中。等到思绪再度回笼,他才慢吞吞地抬手捂住心脏,用那张苍白的脸,对着归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能从归楹眼中看到自己拙劣的表演,所以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可笑。
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嘴角被拉平,他微微皱着眉,心生退意,想要退后一步关上这扇门,就当自己没有做出这可笑的尝试。
去拥抱他!
去占有他!
去囚困他!
他是你的!他只能是你的!
脑子里的声音太喧嚣,清珩垂着眼,终于妥协地告诉自己,我不能。
我不能不顾他的意愿,我不能拿昔日的爱意来当今日的令旗。
我的暴戾,我的强势,我的欲望,都会在他眼中消散无形,因为他眼里的寒冰之下藏着因我而生的痛苦,我的呼吸在他眼中是一场风暴,将那些痛苦全部席卷。
无论我是清珩,是半仙,是堂溪涧,都只是他的小九。
属于我们的结局或许早已被书写,注定是永远纠缠的仇敌。
我们高喊着不死不休,以世间最毒的字句互相咒骂,将那浓稠的恨意铺满彼此的前路,我们站在那条路上,眼神交汇,在某一个时刻,我们会同时回忆曾经,那一刻,便是爱和恨的融合。
清珩站在门边喊了一声,“归楹,你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归楹紧紧抿着唇,静静地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清珩轻轻点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强求全部咽下。
阳光依旧很刺眼,照得他眼前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白色光晕,还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黑点。
他宁愿归楹对他喊打喊杀,声嘶力竭地强调他们之间的亏欠与仇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幕。
如此沉默,如此平静,仿佛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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