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 第120章修仙(50)

第120章修仙(50)(1 / 2)

一日后归楹禁咒解除,手上的伤痕也愈合了许多,被清珩安置在一剑宗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那山峰上有座荒废多年的小茅屋,粗略布置一番,也能暂时供他们容身。

最重要的是,此地与一剑宗遥遥相望,清珩站在山巅便能看见一剑宗的动静。

他在此地等了一天一夜,按理说那人的死讯早该传遍了,但一剑宗并未发生任何变化。那人在一剑宗该是有些名望的,可他的死却悄无声息,无人在意,这就奇怪了。

就是不知,之后该如何?

若要让他来说,那些欺辱过归楹的人,就该一一杀了,全部充作三子的刀魂,也算他们这条命有所用处。

但,他说得不算数,要看归楹如何想,想要如何做。

他心里的暴戾和杀意,始终越不过归楹的意愿。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他如昨日一般乖顺地靠在自己怀里,那,事事都可依着他的意愿。

————————————————

归楹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茅草铺就的简陋房顶,夕阳的余晖从破败的门窗缝隙里洒进来,照亮了房屋角落里那一层蛛网,还有那只吊在蛛网上不断旋转的蜘蛛。

就被一根细细的蛛丝吊着,转来转去,缓慢下落……归楹疲惫地闭上眼,眉间微微皱起,带着散不尽的愁绪。那仅仅是一只随手就可捏死的蜘蛛罢了,为何,看起来那么像是自己。

一剑宗就是那蛛网,用一根细细的蛛丝吊着自己,而自己甘愿咬紧了那蛛丝。只因那蛛丝的名字叫做“本体”。

他对本体有多重视,那根蛛丝就有多坚韧。

掌心的伤痕愈合了大半,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细密的痒意滞留在那伤口上,牵动着他全身的经脉,好像每一寸都在痒,痒得抓心挠肝,却不知缘由。

昨日的一切历历在目,他记得师尊怨毒的眼神,灵力鞭挞魂魄的剧痛,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几乎要匍匐过去的强劲控制。也记得那人挺直的背脊是如何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在他身上有一股气息,令人心安。

矛盾的恨意泛着丝丝缕缕的酸涩,在胸腔里不停地翻涌搅动着,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慢慢睁开眼睛,卷曲的睫毛似蝶翅般微微震颤,那双翠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幽深。略微偏头,他的目光便穿过破窗的缝隙落在了外头的人影上。

那人负手而立,背脊挺直如松,山巅风大,将他的衣裳吹起,猎猎作响。

随风一同进入屋内的,还有一阵细微的,玉石相互碰撞得叮当作响。

归楹突然间想起些什么,是一截劲瘦的腰,裹着一身松垮的青衣,腰间系着宽边腰带,那衣裳落拓地堆了些许在腰间,看起来洒脱不羁。最重要的是,那腰带上系着一组禁步,质地上乘的玉佩和宝石相互映衬,风流又富贵。

偏偏那人走动时最不守礼,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将那禁步震得叮当作响。

一声一声,在数百年前惊扰了树灵,在此刻,再次惊扰树灵。

有泪滑落,蝶翅沾染泪水后一缕一缕的,轻轻扑闪着。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嘴角向下弯的唇边,又顺势流入嘴里。

唇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敏锐的舌尝尽了泪中的苦涩。

归楹的心猛地一沉,那些旖旎还未蔓延半分,就被恨意驱赶。

短暂压制的恨意如同浇了油的野火,轰然复燃,烧灼着他的理智。浓烈的恨意几乎烧穿了他的胸膛,燃到了喉管中,让他哽着一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唯有一声破碎的喘息溢出口唇。

那细微的声响立刻惊动了窗外的人,他立刻转身,倏然间,四目相对。

归楹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脆弱,狼狈,即便如此,也难以遮掩身上狰狞的恨意,那些恨意就像是他身上的一层壳,长着尖锐的刺,在那人试图靠近时,刺穿他,也刺穿自己。

清珩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归楹,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恨。

空气在此刻凝固,只剩下夕阳消失前最后一点光线在无声移动,明暗交迭。

天光散尽,只剩黑暗。

清珩没有动作,只是用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和对峙:“醒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他们就是两个陌生人,也印证了在绿洲时所说的话,两人“不相识”。

归楹勾唇冷笑,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眼波流转间都带着懒得搭理的不耐烦,他说:“醒没醒,你自己没长眼睛?”

清珩闻言想笑,又怕惹得他更恼怒,就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轻声说道:“便是无话可说,才找了这么一句废话打破僵局,你既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何必搭理。”

归楹冷哼一声,这次是真的没有再搭理。

清珩挪动步子进屋,从芥子空间中取出灵泉和果子,放在了归楹床边的小桌上,压着笑意说道:“你受了伤,饮些灵泉补补,这泉水流经两条灵脉,穿过一处洞穴,具有凝魂安魄的功效。还有这果子,味道很是鲜美。”

“不要你假惺惺。”归楹盯着屋顶角落处的那只蜘蛛发呆,对那些灵泉水和果子看都不看一眼,禁咒解除后神魂有些损伤,细微的疼痛他能够忍受,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痒意让他有些难捱。

他想,他一向是不怕疼的,那些疼痛对他而言是细微的,但实际上应该很疼很疼。

他能在烈火灼烧中活下来,本就足够忍耐,后来又在师尊手下被虐待近百年,神魂被鞭笞的疼痛据说能让修士活活疼死,可他也并未觉得有多疼,顶多是有些不适。

他一向擅长忍耐,以前可以的,现在依旧可以。

乳白色的灵泉水被一只白色瓷勺舀起来递到他唇边,瓷勺的边缘微微压着他的唇,勺子是冰凉的,泉水是微甜的。

“你尝尝吧,这泉水里我下了毒,看看这毒对你有没有用。”

归楹抿着唇侧过头,板着脸冷漠地说:“你是傻子吗?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竟妄想用这种小伎俩欺骗我。”

“可是,你原先会信的。”那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那细密的痒意便转移了,悉数到了耳朵上,还逐渐变热,最后那只耳朵变得滚烫。

那声音柔柔的,小小的,借着亲昵的姿态钻进耳朵里,带着他们心照不宣的旖旎和秘密。只是一句话而已,仿佛将他们在青州城的所有经历说遍了。

他们的心照不宣,是那甜甜的糖葫芦,是撒着芝麻的椒盐饼,是夹着很多肉的劲道饼子……是他一开始的较劲和之后的放任。

归楹咬牙,如此轻浮,怪不得会让自己这般怨恨。定是他先轻浮地招惹了自己,随后转身离去,将自己抛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恨。

毕竟,一次次提醒自己要恨的人,也是自己。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