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修仙(47)(1 / 2)
清珩眸色微暗,垂眸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他们站得并不近,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臂的距离,可那影子却亲密地贴在一起,自脚下延伸,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到了肩颈处便亲密地贴合着,仿佛相互依偎一般。
辞洢见他沉默不语,眼底的疑惑更浓,正欲开口再问,却见归楹漠然转身,望向天边残霞,清瘦的背影将辞洢的好奇生生截断,也让那两道亲密的影子彻底分隔。
清珩喉间一哽,将那些翻涌着的,不明不白也没有来由的酸楚咽下,嗓音低沉地说:“时辰不早了,动身吧。”
辞洢点头,唤来淮行,让他用法器打开九霄和人间界的屏障。
淮行应声上前,手腕翻转间,一枚玉质阵盘悬浮于掌心之上。
他指尖凝聚出灵力,点在阵盘繁复的阵纹中心,灵力不断输入,那阵纹便由内向外地亮了起来,待阵纹彻底被激活,阵盘发出嗡鸣声,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水波般层层荡漾,最终在众人面前的空气中撕开一道缝隙。
“通道已开,诸位随我来吧。”淮行沉声说道,率先一步踏入那白光刺眼的入口,身影瞬间被光影吞没。
辞洢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
寒临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指间的戒指,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这才鼓起勇气,迈开步子踏了进去。
清珩站在原地未动,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
他的眼神好像变成了尺,细细丈量归楹那纤细的腰肢,太细了,比当初在青州城时细多了,如今怕是腰带都要多收紧一截。
他瘦了许多,整个人都薄了些,下颌角变得更锋利更冷漠,腕骨上那一层软软的皮肉也瘦没了,如今看着,净是皮和骨,哪还有什么肉。
这一路到底是何等的奔波,能让他消瘦至此?
既已是修士,又怎会消瘦至此?
霞光收敛,天地渐暗,那头白发也镀上了一层阴影。
归楹似乎对身后那灼人的视线毫无所觉,又或是全然不在意,那孤独的背影在渐渐沉没的暮色中好像一柄没有情感的剑。
清珩自嘲地握了握拳,心底那刚刚被强行压下的酸楚又翻腾了起来,正张牙舞爪地审视着他的痛苦,然后嘲笑他的伪善和虚假。
不是说了不认识?
不是说了罢了?
如今做出这副姿态,是何目的?
是堂堂仙尊模仿一个寻常修士的深情,还是清珩不甘心被遗忘和放弃,强行想要掠夺属于堂溪涧的情爱?
这是爱吗?还是被忽视的不甘和屈辱,是被千丝万缕的情绪控制出来的,所谓的“情爱”。
他的心酸这样质问着,高高在上的。
这一刻,那些情绪越过他成为了他的主人,居高临下地审视、质问,不同的责问,不同的猜忌,一遍又一遍地问他“这是爱吗?”。
这是爱吗?
这是爱吗?
好像那些情绪才是真正的仙尊,而他只是一个套着仙尊壳子的寻常修士,他的名字叫堂溪涧,他因会爱被审判,也因不会爱被审判。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抬步欲行。
就在清珩即将迈入通道的那一刹那,一直静立不动的归楹突然有了动作。
他并未转身,只是轻微地侧了一下头,那双绿色的眼眸看向清珩的后背,那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只为了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是否跟上了队伍。
清珩感受到他的目光,脊背瞬间绷紧,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他所期望的熟悉,没有怨恨,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一丝探究。只有纯粹的,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他呼吸一滞,紧紧闭了一下眼,待眼睛再次睁开,便毫无留恋地踏入那白色的通道。
归楹依旧独立于绿洲的晚风里,衣袂轻扬。
霞光收尽,明月未出,天地昏暗。
那双绿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悲伤,随后便被无尽的茫然取代。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疼,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剥离,从他的心脏中活生生地剥离。
夜色下的沙漠很静,但是归楹却觉得很吵。
他已经被吵了好几天了,自从天道和他建立了联系后,那吵嚷的声音没有一刻停歇。他听得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是他的声音响彻耳边,在嘶吼,在痛哭,在怒骂,在怨恨。
一字一句提醒着他,该躲避,该远离。
“……他是仙尊,不是堂溪涧!那半颗心我也不要了,权当……赠他做贺礼了!”
“……你要告诉他,我恨他。我后悔遇见他,我后悔相信他,我后悔了……要是重来一次,我也不想记得他。我也要……有人来劝我,劝我放下,劝我离开。”
“……早知沦落至此,不如当初莫相识,既然你我都身不由己,那,此后唯余长恨。”
“如若再见,只道‘从未相识’……”
“小九……若得初见,你我不相识、不相知、不相爱……好疼啊,好疼啊小九!”
“你背弃我,我恨你!我恨你!”
“堂溪涧,烈火焚身之苦,你也得尝一遭!”
心口的疼痛越发明显,身上也开始疼,是烈火灼身的疼,每一寸皮肤都无法幸免,疼得他浑身颤抖。
如今真的如了他的愿,他们再次“初见”。这一回,只道“不相识”。
是的,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那些痛苦的喊声苦苦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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