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修仙(42)(1 / 2)
他们离开后,天坑附近出现了一群人。
这群人披着元州城常见的白色斗篷,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方木制印章。
他们在沙漠中绘制阵法,捧着木质印章的人站在阵法中间喃喃自语。
阵法绘制完成后,那木质印章散发出一阵金光,随后狂风大作,阵法范围内的沙漠上出现了一排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手执印章的人抬手,其他人便擦去了阵法,那些符号也随之消失。
他们正想离开,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清珩抱剑伫立,挑眉:“楼主今日,是黄雀,还是螳螂?”
那人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问道楼的楼主。
他说:“既然贵客在此,在下已是螳螂。”
清珩的视线落在那方木质印章上,语气讥讽:“螳螂?楼主过谦了。布局千里引一众修士前来,借修士之手铲除邪物。若楼主是‘螳螂’,那我岂不成了自投罗网的蝉。”
他的目光扫过楼主身后那群肃立的白衣人,最后定格在楼主脸上,“只是不知,楼主这只‘黄雀’,究竟想从这盘局里得到些什么?”
他带着剑,目光凛然,那副架势一看就难以善了。
沙漠的狂风卷起楼主宽大的斗篷下摆,猎猎作响。
那张惯常带着几分世故圆滑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莫测的深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印章粗糙的表面上轻轻摩挲着,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沙打磨得有些低哑:“贵客言重了,问道楼不过一寻常小楼,怎敢设局引诱贵客。问道楼立足元州,庇护一方百姓,也遮掩着祖辈的不堪。”
他话语微顿,一声轻轻的叹息过后,终于将实话说出:“想必贵客也知道,几百年前,上百位大能将天地一分为二,一为修真界,一为人间界。当时的屏障是由他们合力支撑的,并未依靠外物……”
后来,那些支撑屏障的大能先后去世,天地屏障摇摇欲坠,可修真界找不出那么多自愿支撑屏障的修士了。
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在别的种族身上。
北边的雪乡镇着人族,南边的宣州镇着莲花精怪,东边的元州镇着妖兽蛟,西边的净河镇着灵兽鹿。
四方都是修为高深,法力高强的精怪妖兽,将那屏障撑了数百年。
可就在一百年前,南边宣州地动,西边净河干涸,莲花精和灵兽鹿逃了出来,他们逃往北边,救出了被镇压的人族。那是整整一个族群,数百人,尽数被封印在冰天雪地之中。
说到此处,那楼主露出个难看的笑脸,“那就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雪乡’,那一族生来就可控制风雪,说是人族,其实也不算寻常人族。可他们还是没能逃离,因为修真界发现屏障有异,派人下来追杀,莲花精和灵兽鹿死在雪乡,那一族也还在被封印,只不过,怨念和精怪的精魄孕育出一个邪灵,它掠夺了那一族的能力,让他们彻底变成寻常人,‘雪乡’也在邪灵的遮掩下消失在人间,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在青州再下封印……”
“自那时候起,修真界开始源源不断地派人下来查看封印。元州的封印一直很稳固,这里镇着一条化形成功的蛟龙,强大的灵力孕育出一颗神树。”
“神树生于沙漠深处,强大的灵力引来修士的垂涎。其中,就有我的先祖,他费尽心机砍伐神树,制成这方可测算天下事的印章,另外还有一枚神树‘心脏’,被他同行的修士咽下了。此后,先祖的子孙后代失去了姓名,被困在元州城不得离开,即便天赋再好,也无法修炼,只能研究阵法以自保。那名咽下‘心脏’的修士更是散作黄沙于大漠中无处可寻,每十年才能清醒一次,每次清醒都会失去记忆,只记得自己要查看屏障是否完整,他是唯一能找到‘雪乡’所在的人。”
“那道分隔两界的屏障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所以问道楼筹谋多年,引来无数修士想要破其屏障,可一直无功而返。好在遇到了贵客,方才有了一线生机,给天下苍生一条活路,此乃大义。”
他言辞恳切,将“利用”二字包裹在冠冕堂皇的“大义”之中。
“大义?”清珩嗤笑一声,剑鞘中的“春枝”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所以,你们引诱众多修士前来,冷眼旁观他们生死相搏,让他们面对一只完全无法战胜的邪灵。”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霜一般,“你可知,你们不仅会引来修士,还会引来更为强大的邪灵,那大雪便是证明。你们此举,可曾想过被你们庇护的百姓?”
楼主脸上那点伪装的诚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算计后的平静。
他迎着清珩冰寒的目光,并未否认,“所行种种,无可奈何。问道楼无意与道友为敌,还望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言及此处,他微微躬身,将姿态放得极低,“一旦屏障消失,问道楼持有至宝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到那时,我们绝无活路。还望道友顾及元州百姓,饶我们苟且偷生一段时日。”
清珩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嘲讽地说道:“你错了,你的死劫与我无关。你口中的神树是天道的眼,他们胆大包天将其砍伐,天道自会动手……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出现。”
他抬眸,最后深深看了楼主一眼,仿佛要将那张看似谦卑实则深藏算计的脸彻底洞穿。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大变的楼主和那群噤若寒蝉的白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风声呜咽,卷过空旷死寂的天坑,那曾经藏匿着邪骨的天坑,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被流沙吞噬的深痕。
楼主的声音在渐起的暮色中响起,“走。”
话音刚落,一道毫无征兆的天雷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一名白发绿眸的青年执剑挡了他的去路。
“不知道友是何人?”楼主问道。
空气骤然沉重,仿佛凝固成黏稠的胶质,压得楼主一行人呼吸困难,个个面如土色。
那双翠绿的眸子泛着点点寒星,毫无波澜地落在楼主身上。
那是不带一丝情绪的,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目光,仿佛被他注视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天地间最微小的一粒尘埃。
楼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整张脸僵硬如岩石,无法调动任何一寸皮肤,一根神经。
握着木质印章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印章粗糙的木纹深深硌入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这点痛感,勉强压住了他心头翻涌的恐惧。
“道友……”楼主的声音干涩喑哑,几乎被呼啸的风声卷走。
他强行稳住声线,试图找回一丝谈判的底气,“……不知我等何处冒犯了道友,竟让尊驾降下天威?还请道友明示,问道楼上下愿倾力弥补。”
归楹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剑尖遥遥指向楼主紧攥印章的右手。剑刃流转着浅浅的光晕,好像一轮皎洁的月。
动作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整片沙漠的烟尘都因这细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源自天地本源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压在楼主的灵魂之上,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后的白衣人中,修为稍弱者已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跪倒。
归楹启唇,声音平静淡漠,如同山涧流泉击石,清脆悦耳,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入在场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盗窃者。”
他的目光掠过那方木质印章,翠绿的瞳孔上显出一圈又一圈的木纹,映照出印章内部那颗枯萎腐败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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