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修仙(39)(2 / 3)
那是他的心,不是一根枯木,半截枯枝。
归楹问他:“他说他要忘了?”
掌门点头,“心脏是他亲手封印的,那屋子外还有他布下的阵盘,若是他自己想要打开封印,那阵盘中属于他的虚影便会出来劝解。劝他放下,劝他离开。”
“我恨他……”
归楹说完看向掌门,又说道:“我也恨你,恨你们云里舟每一个人!若当初你们没让他来此受罚,我便不会认识他,若是不认识他,我就不会知道天地浩大,峻岭不过其中一粟。”
“我若不认识他,就不会看见‘自由’是何模样。”
“我若不认识他,就不会知道峻岭之外有云里舟,云里舟之外有九洲,九洲之外有天外天……我不会知道有个地方叫不渡川,那里有着九洲奇景,看不见底的深渊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水域,一半是深渊,明明没有屏障却完全隔绝。”
“他说过的,会带我回不渡川。”
掌门将一沓信件放在地上,低声说:“这是从不渡川寄回来的信件,上任族长身死,如今不渡川在办丧事,也无主事的人,收到信件的长老便将信寄到了云里舟。”
归楹耳朵一动,机敏地看向他,质问道:“堂溪涧在云里舟?”
“先前是在的,不过昨日已经离开了,他要游历九洲,寻找为徒弟重塑肉身的法子。”
“他可知我给他寄了信?”
掌门看了他良久,最终叹了口唾沫,狠心说道:“我跟他提起过,他急着离开,便说不看了。”
“好,不看就不看吧。”归楹眼中盈盈,盛不下的泪溢出来,划过脸颊挂在下巴上,那一颗晶莹的泪珠,摇摇欲坠。
他散去人形藏于本体内,再次开口时,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反正,他是仙尊,不是堂溪涧。往后你也不许叫他小九,他才不是小九,他是天道亲封的仙尊。那半颗心,我也不要了,权当……赠他做贺礼了!”
掌门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老头,你要告诉他,我恨他。我后悔遇见他,我后悔相信他,我后悔了……要是重来一次,我也不想记得他。我也要……有人来劝我,劝我放下,劝我离开。”
掌门没有转身看那棵树,只无奈地应了一声便打算御剑离开,还未启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他伤得重吗?”
那声音带着哽咽,哪有半分怨恨。
掌门的手握紧又松开,然后再次握紧,风把他的衣摆扬了又扬,他伫立许久,方才知晓如何开口。
“重,养了十年才能起身下床,直到好全,已是三十年的光景。”
身后的树没有回答,掌门便说道:“他说‘形势逼人,不得不从’,本意也不想忘了你,只是前路未知,你又危在旦夕,所以他不得已而为之。”
“你们一个‘形势逼人’,一个‘不得已而为之’,要我说什么?”
归楹哽咽着笑了一声,委屈地埋怨道:“你们云里舟的人,可真会为自己开脱。”
“那我也为自己开脱一句。早知沦落至此,不如当初莫相识,既然你我都身不由己,那,此后唯余长恨。”
掌门御剑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破空声,他御剑避开,转身看去,是许多杂乱的酒坛子从峻岭的土地里钻出来砸向自己,他避开了许多,酒坛子高高落下砸在地面上,微微浑浊的酒液飞溅,他好像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最后一坛他接住了,那一坛埋得最深。
酒坛上裹着潮湿的泥土,坛口的泥封上写着两个字,一曰“楹”,二曰“涧”。
随后,一道天火直直落下,开始焚烧那棵树。
掌门将酒收进储物袋里,立马回到山巅召水流灭火,可那火根本浇不灭,反而越来越旺。
一阵风卷起地上那沓信件,悉数投进火中。
他急忙伸手去拦,却一封也没拦下,那只伸出的手就那么摊开,颤抖着说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归楹,往后、往后无尽的时光里,你们未必没有善终。”
“滚。”
风急火烈,越燃越盛。
张牙舞爪的火舌紧紧纠缠着那棵本就漆黑的树,那是天火,难以熄灭的天火。
些许纸张的灰烬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那些残片上一字一句写着“小九”。
上一片是“小九”。
下一片是“回来吧,我不恨你了”。
掌门望着那场火,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此时此刻,他仿佛也在被烈火灼烧着,越来越清晰的疼痛席卷着他的躯体和魂魄。
纵观一生,他有半数时光都被困在“掌门”的位置之上,他的身后是云里舟,是无数德高望重的长老,他只是他们的一张嘴,说出他们想要说出的话。
他是掌门,不是他自己。
灼烧了他半辈子的那把火,叫责任。
水镜散去。清珩站在峻岭之巅。
001:“他这么疼,一定不会原谅你了。”
是啊,他这么疼。
清珩曾不止一次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伤痕累累的人,但那只是留影珠记录的画面,他碰不到归楹,也挽回不了任何事。
归楹引来天火时师伯没有看见,但是他看见了,粗壮的火舌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归楹的身上,瞬间击散他的人形。
清珩冲了出去,想要替他挡住那熊熊火焰,可他的身体穿过水镜狼狈地跌落在地。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水镜中巨树被焚烧,而眼前,是树桩上长出的新枝。
这真的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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