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修仙(25)(1 / 2)
他们巡逻两圈就可以换值回家,丑时末,钱三儿离开衙门,身穿皂衣脚踩黑履,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是捕头娘子给他们准备的肉。
钱三儿的上司杨捕头去岁给城里生意最大的屠户家做了上门女婿,自此他们这些手下人逢年过节都能有肉吃,算是跟着杨捕头过上好日子了。
一路哼着小曲儿到了义庄,门口两只白灯笼惨白白的,照亮了随墙门前面的方寸地。
钱三儿伸手拍门,他舅姥爷就住在门边,老人家觉少,经常整夜不睡,点着油灯在义庄转悠。里面停尸不少,经常有野狗野猫跳进来觅食,一个看不住那些尸身就要被啃食。
野猫野狗可不管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它们的鼻子只闻得到肉味。
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钱三儿侧耳去听,里头安安静静的,许是都睡下了。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正打算回家,突然吹来一阵风,凉飕飕的。
钱三儿打了个寒战,抬脚欲走,却在风中嗅到了一些血腥味,他鼻子耸动着仔细去嗅,随后猛地转身踹开身后的门,手中的油纸包慌乱中落在地上,他无暇顾及,冲进义庄后大喊着:“舅姥爷!舅姥爷!冯娘子!冯老汉……”
灶房里有炊烟,他跑到门口,喊声戛然而止。
灶房内全是血迹,地上、墙上、门上、房顶,全是厚重的血迹,但是尸体却不翼而飞。
灶里的火还没灭,几根手臂那么粗的干柴烧了一半,锅里水汽蒸腾,高高的蒸笼架在锅里,属于馒头的香味充斥着整间灶房,和浓郁的血腥味混合交织,让那清甜的麦香沾染了不祥。
钱三儿整个人颤抖着走到灶前,咬着牙揭开蒸笼盖子,手臂被热气灼伤,留下大片红痕,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揭了盖子又一层层打开,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蒸笼里就是寻常的馒头,没馅儿的馒头,并不是熟人的尸体。
他在义庄里转了很久,将那些裹好的尸体一一翻开,却无一具是熟悉的脸。
那些在义庄里干活儿的人都消失了,除了灶房里的满室血迹外,竟无一丝线索。
钱三儿已经离开了,归楹独自站在灶房里,他伸手触摸墙壁,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沾在莹白的指尖,随后散成缥缈的红色烟雾缠绕在他周围。
空间开始扭转,猩红一片的灶房如镜面般碎裂,场景重组,他再次回到义庄的门前。
只不过这次站在义庄门口的人变了,是那个穿着熊皮斗篷的人,他依旧背着自己的小挎包,沉默着叩响了义庄大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枯瘦的老者手里拿着油灯上下照了照,看清来人后张开缺了牙嘴,说话漏风地问:“来过夜的?”
男人点头。
老者咳嗽一声,佝偻的身子转了过去,声音跟着后头出来:“跟上吧,把门带上。”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义庄里阴森森凉飕飕的,月光落在院子里,清亮亮的,将这一方简陋的小院悉数展示。
老者一瘸一拐地将人带到一处破屋前,推开门后侧身站着,给男人展示内里的布局,一张简陋的床,一套干净的被褥,一套桌椅,还有桌子上摆着的油灯和书籍。
“那书是冯老汉儿子上回长住的时候留下的,你莫要乱动。今夜我们要忙活,忙完了灶房会蒸馒头烧热水,你要是听见动静了,没歇下就一起来吃点,要是歇下了就作罢。”
他说完就先走了,男人进了屋,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敲门的声响再次传来,老者又一瘸一拐地去开门,那盏油灯晃晃悠悠的,险些被迎面的风吹灭了。
几个中年汉子用竹子和破布组成的简易担架抬着尸体进来,吭哧吭哧地出了一身的汗。
一共五具尸体,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老者又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问回来的人:“告知亲戚邻里了吗?”
一个汉子立马回答:“拍门告知邻里了,张二哥问了他家亲戚的住址,在城外的村子里,已经连忙赶去报丧了。就是……尸体有些散碎,怕是要费些功夫拼起来。”
老者点头,吩咐道:“你们受些累把尸体拼起来,好让他家亲戚明日来认尸。冯娘子在灶房蒸馒头,忙活完就可以吃了。”
“行,瘸子叔你歇着吧,我们去忙了。”
正中间那扇黑色大门被推开,那五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都被抬了进去。
男人透过窗子看过去,里面摆着好几个高大的架子,如物品陈列般,那些尸体也被陈列在架子上,有的裹着草席,有的裹着白布,架子上还有标注,是无名尸身还是有名有姓的。
丑时初,所有人聚在灶房等着吃馒头。
男人抱着他的小挎包出现在灶房,他的出现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是今夜借宿的人,乍一看像只熊,但确实是个人。”
有人给男人拿了个凳子,他随之坐下,听着那群人闲聊。
“瘸子叔你眼睛不好,下次别随便应门,要是放进来不干净的东西就糟了。”
老者坐在角落里编箩筐,闻言哑着嗓子说:“我在义庄待了四十多年,可不怕脏东西。”
大家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这时候男人的挎包动了一下,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挣扎。眼尖的冯娘子看见了,就顺口问了一句:“你那口袋里装了什么?怎的还会动?”
那男人沉默着将挎包递给他,冯娘子一头雾水地接过,然后试探着问道:“让我打开看?”
男人点头。
冯娘子笑着拒绝,“这、这不好吧,这是你的东西,哪有我打开的道理。”
她男人在旁边看得心急,便将挎包拿了过去,对着那男人说:“老弟,我娘子胆子小,你这东西我能看看不?”
男人点头。
冯老汉打开了挎包。
几道风刃从挎包里逃出,将灶房内所有人劈得稀碎,随后,一颗漆黑的人头从挎包里跳出来,用极快的速度将那些尸体啃食干净。
那人头通体都是黑的,质地有些像玉,眼眶里跳动着两簇深蓝的火焰。
十几具尸体被吃完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那人头上沾染的血迹被吸收,他干干净净地回到了挎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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