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 第53章校园(29)

第53章校园(29)(2 / 4)

那时候的妈妈鲜活外向,还没有被穷苦和疲惫折磨得敏感易怒。

“覃阿姨很温柔,和我妈妈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类型。”方许年说。

骆明骄嗤笑一声,他扯了个破旧的草墩子过来坐,身体往后仰着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我妈是我家最强势的人,她是家里真正的话事人。虽然我爸看起来严肃冷漠,但他其实脾气很好,只是脸有点臭。”

“我小时候在英才上幼儿园,我小时候性格很强势,脾气也不好,哪个同学动了我的东西,或者弄到我了,我就会动手。英才里都是些小少爷小公主,被我欺负了肯定不乐意,就变本加厉地招惹我,我就每天都在动手打人……”

骆明骄一边说着,思绪飞散,去到了让他避之不及的小时候。

他整理着语言,告诉方许年自己童年的故事。

四岁那年,英才的老师找到骆明骄的家长,告诉他们骆明骄存在暴力倾向,而且上课时专注力很不集中,怀疑这个孩子有多动症,希望家长能带孩子去评估一下。

那一年骆远升和覃念都很忙,骆远升在忙一个很大的合作,每天焦头烂额,经常早上在a市,下午就飞去了国外。而覃念则在那一年彻底接管了父亲的事业,正式成为覃氏的董事长,已经搬到公司去住了。

那时候骆爷爷也没有退休,照样是骆氏的定海神针,而且身体硬朗,并没有和小辈住在一起。

家里唯一有空的就是姜姨和照顾骆明骄的保姆。

两个女人听从老师的话带着骆明骄去机构做评估,评估的结果令人并不满意,所以他们俩带着骆明骄跑了三个鉴定机构,可一家比一家的结果严重。

姜姨慌了,匆匆忙忙给骆远升打电话,骆远升远在国外,正是午夜,思绪迷糊地告诉姜姨积极治疗,立刻干预。

积极治疗,立刻干预。

这是最后一家机构给出的方案,姜姨原封不动地告诉骆远升,骆远升又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或许在那个深夜,他太累了,所以只想着尽快将这通私人电话敷衍过去,不要打扰了自己休息,以至于没有听到自己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姜姨她们相信了那家广受好评的干预机构,将骆明骄带到那里进行干预治疗。

那是三家机构里最昂贵的一家,也是诊断下得最严重的一家。

他们诊断骆明骄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具有高攻击性,极度缺乏同理心。

从那天起,骆明骄的生活变得格外热闹。

家里住着从机构里高薪聘请回来的儿童心理研究专家,去学校的时候会跟着一个影子老师,那个老师会随时制止他的攻击性行为,并且禁锢他,试图在他最愤怒的时候跟他讲道理。

那样的生活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惶恐又绝望的,平日里对他溺爱有加的姜姨和保姆完全变了样,对那个心理学家的话奉若圣旨,对他管教非常严格。

骆明骄不确定自己是否患有那个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他只知道那几年他很痛苦,他们试图用名为“干预”的强硬手段将一个从小就骄纵霸道的孩子扼杀,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乖乖仔。

一切昨天可以的行为都被叫停,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对。

没有打骂和训斥,只有禁锢和讲道理。

骆明骄恨透了这两件事。

在落日铺满花园的午后,他会坐在客厅的书桌上,面对着那个温和又严厉的专家,听着她一一道出今日的错误,温声细语的教导声像是无形的鞭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后来他就总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看着渐渐变黑的天际,一边等着父母能够早点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要告诉他们,我不喜欢这个老师,也不喜欢一起上学的影子老师。

他等啊等,盼啊盼,依旧很少等到父母回家。

就算他们回家了,也是急匆匆的,忙着工作,忙着休息,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一个正在进行行为问题行为干预的小儿子。

就算听到了骆明骄的告状,他们也只会说这是为了他好,让他好好听两位老师的话,只要乖乖听话,很快老师们就会走了。

骆明骄没有听进去那两位老师的话,但听进去了父母的话,他们让他乖乖听话。

他开始变得听话,摆着一张臭脸冷漠地对待所有人。

小朋友招惹他他也不生气了,就坐在那儿发呆,小小年纪就有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可明明他那么乖了,那两位老师还是在。

直到他小学五年级,舅舅被调到了a市。

那是一个周末,舅舅舅妈带着顾文素上门拜访,看到待在家里的专家后多问了两句,这才知道了骆明骄的毛病。

他当时没有说什么,过了两天就带着个外国人来到了骆家,那是一个很有名望的儿童心理专家,从事儿童心理研究四十多年,在儿童问题行为研究领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老教授并没有郑重其事地做评估,也没有问太多奇怪的问题,他就在骆家待了一个周末,观察骆明骄的行为,偶尔和他聊聊天,聊天气、花园、蝴蝶、作业和学校。

两天后,他给出的结果是骆明骄并没有问题,现在没有问题,以前也大概率没有问题,他并没有任何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倾向,只是一个正常的、骄纵的、霸道的富家小少爷而已。

这样的结论对骆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好消息,唯独让骆明骄感到愤怒。

他紧紧捏着拳头,有些自嘲地说:“那一刻,我甚至希望我是真的有病。整整七年,无处不在地管教和控制让我觉得自己真的该有病,不然我要怎么和那些压抑下去的怒气和解?”

“那个破小孩踢翻了我的水杯,我想收拾他,他就跑去和影子老师告状。我甚至没来得及检查我的水杯有没有坏,就被影子老师两只手禁锢住了,他困着我,面对面地和我讲道理,但是那一刻我听不进去任何话,我只想把那个破小孩的水杯扔进英才的喷泉里。”

“一次次拿着我有病这件事拉偏架的老师,每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地禁锢,还有日复一日地大道理和感恩教育,最后画上等号的竟然是我没病。”

那些经历就像没开刃的刀子,一遍遍割着骆明骄的皮肉,没有留下伤痕,却是长久的隐痛。

这样密不透风地管教包围了他七年,七年的不公平待遇,七年的审视目光。

在两位老师的帮助下,骆明骄再也不会胡乱发脾气了,他甚至不会生气。

这是好处还是坏处呢?他变得冷漠、平静、缺乏同情心、擅于表演和隐藏,嘴里好像再也没有真心话。

他们一家人出去旅游,途经穷苦地区,看到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村镇,总是会捐款,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他们好过一点。

白天骆明骄装得很好,和家里所有人一样同情那些人,也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那些小孩子,是一个得体又和善的小少爷,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骆家良好的家教。

但是在晚上闲聊时,他就变了态度。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