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第二天早上,基地内的氛围就变得更奇怪了。
或者换句话说,参赛的哨兵向导们更加焦躁不安了。
昨晚没有发放食物,有人饿得辗转反侧,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想睡都睡不着。
天刚亮,大家纷纷走出帐篷,以为工作人员至少会给点类似于能量胶、盐丸之类的补给,没想到的是,早上也依旧没有任何配给发放。
哨兵和向导的食量本就比常人更大,消耗的速度也更快一些,空腹一夜后,清晨的饥饿感从“尚可忍受”直接变成了实打实的“身体折磨”。
有人饿得眼神发直,走路都打着晃,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还有人困得眼下青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了,他直接扯开嗓子跟暂做工作人员的老师教练们争执,嗓音又尖又急:
“我家在安全区有地位的!怎么能不发饭?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导学院的工作人员不吃这一套,她们神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任由他吵闹,不给予半分回应。
更要命的是,那些手里还有余粮的人,不仅让食物的味道钻进了他们的鼻腔,还坐在帐篷前笑眯了眼。
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饥饿时的欢声笑语尤为刺耳,食物的香气和咽口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瞬间点燃了压抑整晚的情绪。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满脸胡渣的男哨兵蹲在帐篷旁边,呼吸急促得像是困兽,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隔壁小队队员手里的鸽子蛋。
他原本还在犹豫,可下一秒,他闻到了鸡蛋剥壳后的蛋腥味。
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觉得这样的味道异常恶心,就像是晕车的人被强硬塞进了满是鸡蛋味的封闭车厢,他胃内一阵酸水翻涌,可肚子却又不争气地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
他的理智彻底被击碎。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鸽子蛋抢了过去,半拉蛋壳还黏在上面,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嘴里塞。
“你疯了!”
向导不甘示弱地反扑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手指头都捅进了他的嘴里,没想到这人竟然嚼都不嚼,直接一口吞掉了鸡蛋,甚至还带着一股会把她手指头也跟着嚼碎的狠劲。
向导又急又气,这是她最后一个鸽子蛋,唯一的早饭啊!
她专门把这颗蛋留到了早上,自己都没有吃上一口,怎么可以轻易让人夺走。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她手里抢东西,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两人死死扭打在一起,折叠桌椅被翻倒,帐篷内的行军床被撞得哐当作响,原本神经就极其紧绷的人们,纷纷检查起了自己包中的东西。
“我就去刷了个牙,我包里的苹果怎么不见了?”另一边有人怒声咆哮道。
“是你拿的吧,我看你盯好久了!”
“放屁!你少污蔑人了!”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吵闹、推搡、叫骂此起彼伏,场上就像是有无数火星掉落在了长满干草的荒原,怒气瞬间就被点燃,迅速在帐篷间蔓延开来。
躁动的情绪如同靠着空气就能传染的瘟疫,仿佛只要在其中呼吸一口,就会被连带着感染。
向云神色一冷,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另外三个看热闹的人,把她们迅速推进了帐篷里。
“别出去。”她压低声音,快速拉下帐篷拉链,目光警惕地盯着透明窗口的缝隙。
这种时候可不兴凑热闹,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卷了进去,想抽身解释,往往就已经来不及了。
帐篷外头,争吵声此消彼长,咒骂伴随着摔打东西的动静,混乱得让人心口发紧。
有人怒吼着要讨回食物,有人为了发泄情绪,干脆把过路人推搡到地上,好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早已忘记了最初想要做的事情。
她们四个人听到了男生尖锐的哭声,默默对视一眼后,临时决定先不吃早饭了。
烧鸡和菌菇的香味极大,在现在这种场景下,令人垂涎的气味往往会变成点燃炸药的引线,她们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招来帐篷外的纷纷扰扰。
李冬咽了咽口水,把手里刚拿出来的干粮塞回了包里,罗花花也赶紧把食物压到床铺底下,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了外头的人。
咪咪和边牧则趴在了帐篷拉链两侧,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林数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声道:“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又好像回到了污染区。”
李冬抱着胳膊愤愤说:“你们看,安全区的人和污染区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嘛。”
“他们不也一样,饿了的时候同样会偷会抢。”
“是喽,他们又凭什么指责我们呢。”罗花花抿了抿嘴。
在污染区时,那会儿李冬还没有分化,不仅身材矮小,身边还带着像是拖油瓶一般的妹妹,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常常好不容易排到了救济粮,就会有人明目张胆从她们手里抢食物,导致她们只能靠发霉的干饼硬撑。
分化以后,她带着妹妹从污染区来到了安全区,本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不被欺负的日子,却没想到迎来的了另一种冷眼与隔阂。
有人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们,怕“污染区来的会惹麻烦”,还有些饭店甚至直接拒绝她们进门,嫌她们拉低餐馆的格调。
俗话说一报还一报,可此刻目睹这些所谓“安全区出身”的学生因为一口食物而撕破脸面,在竞技场地扭打起来,她并没有感到畅快,反而胸口堵得慌。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首都安全区也沦为了污染区呢?
在这种贫富差距更大的地方,阶级的高墙是否会更加牢固,平民的下场是否更加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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