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徐羡不禁发问,她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急切,整个人的身体前倾,直勾勾盯着李院长已有皱纹爬上的脸。
“也不能说是我发现的。”李院长端起银灰色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这些年都专注在教学和指导上,说实话,对白塔内部的派系斗争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她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顿了一下后说:“我们这些人中间,最早明白这些的是林辰。”
徐羡神色微动,李院长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轻轻对她颔首。
徐羡坐正了些。
“从她进入第八支队开始,一些事情才慢慢浮出水面。”李院长目光投向窗外,看向花丛中的向云,“她太聪明了,有时候甚至比我还先一步察觉问题。”
她忽然笑了笑,转头看向徐羡:“对了,她其实是我妻子的学生。”
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徐羡怔了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吧
“她是我和我妻子在污染区救下来的孩子。”李院长的语气陡然温柔了几分,“那时候她才十一二岁,和院子中的小姑娘一样骨瘦如柴,头发不仅打结,里面还钻满了跳蚤和虱子。”
“我和甜甜原本是想一点一点把她头发上的污垢清理干净的,”李院长轻声说着,“后来实在是弄不完,只能用推子把她的头发剃光。”
她的手指在掌心蜷了蜷,笑了下:“甜甜第一次见到这些,一边剃一边红眼睛。”
徐羡没见过这样的林辰,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辰已经分化成了高等级哨兵。
身上穿的是笔挺的哨兵制服,看起来像是安全区里话少的老钱似的。
“她身上穿的衣服又破又脏,裤子松紧带里头藏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李院长远远地往外望,“她不爱说话,但那双眼睛特别的亮。”
“这么多年,也就不爱说话这个习惯没变了。”徐羡柔声回应。
“我们把她送到安全区的小学,做了插班生。没过两年,她就完成了哨兵觉醒。”李院长想到当时妻子与她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现在的她依然会为林辰感到骄傲:“谁都没想到,看起来瘦瘦柴柴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觉醒成了高等级哨兵。”
“甜甜高兴坏了。”她轻笑一声,却带着难掩的怀念,“在污染区那会儿,放暑假的林辰来找她,她几乎每天都带着小孩儿去做清剿任务,手把手教她使用精神力。”
徐羡垂着眼,手指缓缓拂过杯沿,哑声道:“您的妻子一定对她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吧。”
“我们两个人都希望,她能在这个世界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李院长目光柔和,却压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痛意,“她有野心,也有能力,我们从未阻拦她。”
“她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徐羡低头看着掌心,嗓子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告诉我,她的母亲好几年前去世了。”
李院长沉默了一下,声音温缓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遗憾:“我在向导学院任职没多久后,我的妻子就在任务中牺牲了。”
她抬眼望着窗外,花丛中的向云正像只小青蛙一样,趴在地上观察叶片上的虫子。
阳光落在她光秃秃的脑袋上,看起来一闪一闪的。
李院长的目光再次回落到徐羡身上:“那时候她有冲劲儿,每次看到我都会说,没什么好害怕的。”
“林辰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徐羡静静听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哨兵学院时,林辰倔强又笔挺的身影。
她总会在哨向联合训练中碰见林辰。
林辰的肤色比别的哨兵都要黑,长年的训练让她肩膀变得宽阔,身材看起来线条利落。
流汗以后训练服贴在她的背脊,整个人的肌肉不仅匀称还略微紧绷,精壮的身材在一众哨兵中脱颖而出。
她总是第一个出列训练,索降、负重跑、射击……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竞技训练,她都能毫无意外地获得头名。
“可自从加入了第八支队,她慢慢不再说这些了。她变得更加沉默。一次、两次任务回来后,她不再主动联系我。”
李院长声音变得有些轻,“她逐渐对‘自己’失望了。”
“徐羡,你有没有想过,”李院长眼神深沉地望着她,“林辰作为哨兵天赋异禀,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她也有能力自保。”
“这是什么意思?”徐羡瞳孔微缩,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李院长没有明说,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
她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地,还有在花丛里面逗昆虫的向云说:“如果她可以记起来一切,或许她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
“徐羡,如果说林辰曾经是在白塔既定的体系里寻找出路,”李院长转过头:“我想打破监察处和支队管理处的禁锢,亲手开出一条新的路,做以后可能出现的,千千万万个‘林辰’的遮阳伞。”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向导的眼睛,轻声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并肩同行?”
徐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收紧,指节微白。
“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您知道的,我们这些安全区长大的孩子,从小听话惯了,过的是那种随波逐流的日子。”
如果说白塔是一套长期运作的复杂系统,那她就是一颗从未出过故障的零件。
在知道这一切之前,徐羡没什么大愿望,只希望按部就班的生活,接受白塔的一切安排,平平稳稳过一辈子。
“我的母亲在白塔工作了一辈子。”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她从来没出过差错,一辈子都过得无风无浪。”
“做这些事之前,我得先为她考虑。”徐羡诚恳地说。
李院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温声说了一句:“当然。”
窗外微风拂过,绣球花从轻轻晃动,阳光在草尖上跳舞。
徐羡看向花园中追着蝴蝶跑的向云,小姑娘笑着回头,阳光下的眸子亮得她心底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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