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她们踩着结了露水的泥地,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收容所大门。
收容所所长每天都在附近巡逻,她们对周围的环境很放心,于是专心致志蹲在地上刨野菜。
她们没有带武器,没有工具,变异体从天而降,扑下来时甚至没有发出叫声。
变异大雁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它们可以轻轻松松咬住女孩的喉咙。
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在场的所有小孩全部死亡。
颈动脉被撕裂,鲜红的血液飞溅到刚摘下的野菜上。
“污染区内的平民,就这么不值钱吗?”向云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发问,“她们的性命,是不是早就被安全区的人定好好了价格?”
她看向窗外,探照灯的光束从眼前掠过,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刺眼的白光来了又走,哨塔位于山顶,夜晚的风风从窗缝里穿过,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向云没有期待,在场的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从变异体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没人能真正从污染区平民的角度思考问题。
在白塔的各种通报和会议里,污染区中死亡的平民只是一串统计数字。
死了一个人,数字往上加1不就好了。
失去了一个污染区,区块画面用马赛克模糊掉不就好了。
向云还清楚记得,徐羡开车载着她离开首都安全区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栏上,挂着的红底白字横幅。
上面的文字异常醒目,围栏外的污染区难民成了它们的背景。
“一切为了大局!”
“一切为了安全区!”
向云很想问问白塔的大人物们,大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他们说牺牲是必要的,可牺牲的从来不是自己。
一小撮人活在越来越高的围墙里,围墙外的碎石滩泥土发黑,留下雨水都无法冲洗干净的血迹。
被放弃的污染区内,成堆的尸体像一座座小山,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她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成为了“安全区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如果这就是白塔口中的“大局”,那么牺牲毫无意义。
陶昼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桌边,浑身上下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一开始我就不该进这个办公室。”她苦笑着说,“啥也不知道,人还能活得开心点。”
“在污染区傻乐吗?”祝筱筱看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无奈:“你可别忘了,这次安全区区长的竞选,我们也得投票呢。”
“要是不知道这些,说不定我们就直接把票,投给了最热门的监察处处长了。”
“绝对不行,”陶昼眼框内全是红血丝,她猛地站起来吼出声,“这种人一旦上任,整个污染区就彻底完蛋了!”
“我要实名举报第八支队的卫勤,还有第十一支队的单原!”
“举报死人?”祝筱筱淡淡地问了一句。
“举报给谁?”林叮咚声音里透着无力,“他们的领导?”
祝筱筱抬头看向站起身的她:“陶昼,你已经不是哨兵学院里那个,被师长保护的小宝宝了。”
“欸,她叫你宝宝耶。”林叮咚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捅了陶昼一下,试图缓和气氛。
陶昼没笑,深深吸了口气,眼框都染上了红。
她们在同一时间里,都不约而同地厌恨起了自己的无能。
向云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却渐渐失去了最初的光彩。
良久,徐羡起身,把桌上的材料一股脑全收进了包里。
她背对着所有人说道:“回去睡吧,睡觉最好了。”
陶昼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拽起坐在地上的祝筱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向云跟在徐羡的身后,她们把精神体收进了图景里,沿着熟悉的楼道一步步拾级而上。
四楼的走廊灯光昏黄,两人影子一前一后,在墙上拉得老长。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
她们身心俱疲,没再多说话,直接躺回了床上。
向云抱着被角,侧过身背对着墙,面朝徐羡在的方向。
整栋楼陷入了寂静里,只剩风声与老旧水管里传来的微响交错响起。
如同几个小时前那样,直到向云眼皮慢慢合上,徐羡的通讯仪还发着白光。
向云做了一个很长、很沉,仿佛没有尽头的梦。
两年前的哨向联合比赛录播视频静静播放,屏幕上的脸在白噪音与雪花中不断闪动,图像时而模糊,时而又变得清晰。
她再一次梦见那名扎着马尾辫的哨兵,她们躲在一片遍布柑橘树的山坡上,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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