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3)
“……您问。”
“你们河西,和突厥人到底有没有勾结?”
“……”
三人脸色都有变化。静了片刻,任乾兴先开口:“侯爷这问题要我们怎么接,我边疆之地,和突厥不共戴天……啊!!”话未说完,燕怛抽出剑将他的左手钉上桌面。
因动作太快,伤口与剑严丝合缝,甚至没有血溅出。旁观这一幕的丰廉还好,方雯是个文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手直哆嗦。
燕怛淡道:“上个月我去陇山剿匪,那批匪可不是普通的匪,而是马匪。诸位都知道,大夏战马不足,军中想要补充战马,只能去抢鞑子的。但是那一群马匪竟然有三百多匹膘肥体壮的马,一看就是鞑子的马种。我心下纳罕,活捉头子审问了一番,这才知道这些马是他们‘打劫’来的。”
两年前,马匪还只是一群被逼为寇的流民组成的小规模土匪,有一天,他们在山上看到一支辎重车队自东向西而去,且走的都是山间小路,过了半个月回来,辎重车辆消失,队伍里反而多了几十匹马。
后来,每隔三个月,都有这么一伙人经过,用辎重,换马匹。
土匪们渐渐猜到有人在和突厥人做买卖。
就算他们如今落草为寇,行的是不仁的勾当。但他们曾经也是良善百姓,而之所以被逼到这种地步,一个是官府欺压,第二个就是可恨的突厥人!突厥年年扰边,哪里想过汉民的死活。
如今竟然有人行这等卖国的勾当!
土匪们愤恨鄙夷,且知道这买卖上不得台面,不会引来官府,一合计,连抢了好几次。他们运气好,有一次抢到没有骟的种马,这才有了几百匹马。后来那些人也许绕行陇山,他们没有再遇到过。
如今这些马都被燕怛带回肃州军中。
燕怛:“那土匪头子说,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拿什么换的马,但是那些辎重车辆吃重非常深,会留下很深的车辙印。我和突厥人小规模地打了几次仗,看到他们有的人用的是我大夏才有的精铁兵器。”
说完这一大段,燕怛顿了一会儿,似给他们挣扎的时间。
“三位大人,”燕怛淡道,“三位大人都是河西的父母官,河西有这么一支常年走私的队伍,你们会不知情吗?”
方雯叹了口气,也许他早就背叛过一次,所以这次开口没有太为难:“是。那支队伍是瑞王的人……”
任乾兴脸色扭曲,喝道:“方雯!”
方雯顿了一顿,像是没听到:“瑞王和长公主是同胞姐弟,长公主封地有一座铁矿,他们瞒住朝廷,偷偷挖矿炼铁,和突厥人换马,用这些蓄私兵。我就算不说,燕侯应该也猜到了吧。”
燕怛抽出纸笔,飞快地把方雯的口供写下,让他画押,他也一声不吭地照做。末了竟然说道:“这等大罪,只凭下官空口白牙怕是不行。丰节使府上有往来账单,日后侯爷可以去抄了来。”
说完,他长长出了口气,神情居然称得上松快。
燕怛收好口供,又看向丰廉。早在方才方雯倒豆子一样说话的时候丰廉就闭上了眼,燕怛抽出匕首,轻碰他眼皮,“丰节使,除了这些,你们河西和突厥可有别的买卖了?”
丰廉动也不动。燕怛面无表情地刺入匕首,换来凄厉的喊叫。一旁的任乾兴本因手上的伤而疼痛难忍,看到这一幕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丰廉捂住鲜血淋漓的左眼,冷笑道:“燕侯爷,如今您知道这些,我们本就没有了活路,左右都是死,不如给个痛快。”
燕怛盯着他,忽然直起身:“河西除了给突厥人精铁,还把石关峡也送给他们。”
丰廉大骇:“你怎么知道?”
看到燕怛的表情,他才意识到是诈,可惜为时已晚。
燕怛方才确实在诈他,得到肯定,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弹指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起。
“可怜申元帅战死,没想到是自己人捅的刀子。瑞王给突厥大开方便之门,突厥人是不是答应他如果攻破京城,会让他做皇帝?脱斡里勒是不是在信里说:他们突厥是草原的孩子,不稀罕砖墙瓦房造的地方。瑞王深信不疑,与虎谋皮,根本不问万民生死!”
丰廉惊怒不定地看着他:“你看过信?不,不可能,你是怎么……”
燕怛眼睛通红,犹如厉鬼,一把捏住他脖子:“因为我父兄当年就是这么枉死的!!因为当年,瑞王和老突厥可汗就做了这笔交易!突厥伪造信件,诬陷他们叛国。可笑他们一片忠心,却因此而被先帝猜疑,白白丢了性命。吕子仪是我父亲旧部,把查到的事情全告诉了我。若非突厥内乱,冒出一个脱斡里勒,杀死老可汗,早在几年前瑞王就已经如愿了!”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吐出一大口血,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手上因咳嗽而失力,丰廉得到喘息的机会,猝然抢过燕怛手里的匕首,反手刺向他的心窝。
要死就一起死!
二人离得太近,燕怛又骤然发病,这是一个绝不会失手的机会,然而电光火石间,被横生的长剑挡住。
铛!
丰廉长啸:“方雯!”
方雯刚才目睹一切,手上动作快过脑子,拔下任乾兴手背的长剑挡下了这一击。他一个四体不勤的文弱书生,这一下简直称得上如有神助,把自个儿都惊住了。
燕怛顺势接过方雯手里的剑,几下将丰廉制住,剑尖抵住脖子,割破肌肤。
他的动作却定住,片刻后,松开手,冷冰冰地道:“我要在父兄坟前砍了你,”目光扫过任乾兴,“你们的头,我要拿你们的血祭我燕家冤魂!”
说完,他飞快地转身离开,嘱咐门口的士兵把这几人关进大牢,自己则快马扬鞭赶到城门。
他眼睛还泛着血红,神情已经冷静下来。只是申元苏看着这样的他,下意识感到不对:“怎么了五哥?”
“凉州三万府兵,城外只有一万人。剩下的人极有可能收到突厥的消息,去堵晁海平和姚声了。”
“突厥人怎么会知道?”
“突厥和河西的军队早就勾搭成奸,沆瀣一气。如今的河西就跟筛子一样,谁都有可能走漏消息。”
晁海平此去凶多吉少。
纵使夜袭成功,烧掉突厥的粮草,殊死拼杀,好不容易逃出突厥人的领地,这时候迎面遇到一支口称“接应”的汉军……
申元苏脸色大变。
燕怛:“我快马去找姚声,你让宋青凤领两千人随后接应。”
申元苏:“那城外还有一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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